“我……我在哪里?”她喃喃自语,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定位自己。
“你当时在隔离观察室。”叶枫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出一点,“火势蔓延得很快,通道被堵住了。我……我找到了你。”他的话语在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仿佛那段记忆对他而言也同样痛苦,“我把你带了出来。”
——轰!
仿佛一道闸门被强行冲开,更多被尘封的画面决堤般涌入萧悦知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光影和声音。她清晰地记起了那间狭小的、墙壁是软包材料的房间,记起了门上那扇小小的、镶嵌着铁丝网的玻璃窗。外面是通红跳跃的火光,浓烟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呛得她不停咳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四肢。
她害怕地蜷缩在角落,大声哭喊着爸爸妈妈。然后,一张焦急的、被烟灰弄脏的男孩的脸出现在那小窗后。是叶枫临!那时的他,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恐慌。
“悦知!别怕!退后!”他用力拍打着窗户,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
接着,是重物撞击门锁的声音,一下,两下……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门锁似乎松动了。门被猛地撞开,更大的浓烟和热浪扑面而来。年幼的叶枫临冲了进来,他的手臂似乎被什么划伤了,血迹混着烟灰,看起来触目惊心。
“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烫,却异常有力。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充满浓烟和混乱尖叫的走廊。火光摇曳,映照出四处奔逃的身影和倒塌的杂物。她跑得太急,摔倒了,膝盖传来剧痛。是叶枫临,毫不犹豫地弯腰,几乎是半背半抱地把她拉起来,继续往前冲。
在一个转角,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一个身影,站在相对安全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片混乱。那是一个穿着研究者白大褂的成年男性,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的表情……不是惊慌,不是救援,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观察?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那个身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被叶枫临紧紧拉着的她身上。那目光,像冰冷的针,刺穿了她年幼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然后,是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他们终于冲出了那栋燃烧的建筑,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夜空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橘红色,警笛声、哭喊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感觉到叶枫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但很快,就有大人围了上来,将他们分开……
记忆在这里再次变得模糊、断裂。
萧悦知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看向叶枫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冲击。
“是你……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颤抖着,“但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他是谁?”她描述了一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
叶枫临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厌恶与凝重。“你看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父亲’。他在观察,在评估,即使在那种毁灭性的混乱中,他也没有停止他的‘研究’。他在看我们的反应,看我们在极端状况下的求生本能,以及……情感联结。”
“情感联结……”萧悦知重复着这个词,她和叶枫临之间,从那时起,就存在着这样一条由生死危机锻造的纽带。然而,这条纽带却被那个所谓的“父亲”如同观察实验动物一样审视着。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席卷了她。她的人生,她最深刻的创伤记忆,她与眼前这个复杂难明的男子最初的关联,竟然全都是一场被设计、被观察的实验的一部分?
“所以,那场大火之后呢?我们被分开了?然后我的记忆……”她指向自己的头,“这里的很多事,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些地方逻辑不通。比如,我父母的事……”
关于父母的记忆,一直是她心中最温暖也最疼痛的角落。她记得他们是爱她的,记得一些温馨的家庭场景,但也记得他们是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去世的,就在研究所关闭后不久。此刻,这段记忆也开始动摇。
叶枫临的眼神充满了悲悯:“研究所的关闭,以及那场大火引发的关注,对‘父亲’的计划造成了重创。但他并没有放弃。他需要处理‘首尾’,比如,像你父母这样,试图探究真相、可能构成威胁的人。而像我们这样的实验体,尤其是你这样的‘核心样本’,他更不会轻易放手。记忆干预,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控制方式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悦知,你关于父母去世的记忆,很可能……不是全部真相,甚至可能不是真相。而你对研究所后期,尤其是大火前后的一些细节的记忆模糊或矛盾,极有可能是被‘知我’计划的技术人为干预过。他们削弱了某些部分,强化了另一些部分,甚至可能……植入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情景,以确保你按照他们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