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张昊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光柱被深不见底的黑暗迅速吞噬,“里面情况不明,大家跟紧,保持警戒。”
萧悦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因幽闭环境而生的本能紧张,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其他队员紧随其后。
一进入管道,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脚下是没过脚踝的、不知成分的污水和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呲”的声响,在寂静的管道中传出老远,又被扭曲放大,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手电的光束在布满苔藓和污垢的管壁上晃动,投射出幢幢鬼影。
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岔路和向下倾斜的坡度。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选择主通道向下深入。越往里走,空间时而开阔如同地下广场,穹顶上垂下缕缕不明的根须或粘液;时而狭窄逼仄,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墙壁上偶尔能看到陈旧的涂鸦,或是更早一些流浪汉留下的生活痕迹,但都已蒙上厚厚的污垢。
“这里简直像个迷宫。”一名队员低声抱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引起一阵嗡嗡的回响。
萧悦知没有作声,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观察和感知上。她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除了腐臭之外的其他气味,倾听着除了滴水声和脚步声之外的其他动静。那种自看到符号起就存在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愈发清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系在她的心脏上,另一端就埋藏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
“有发现!”走在侧前方的张昊突然低呼一声。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手电光束齐刷刷地汇聚过去。在一条分支管道的入口处,墙壁上有一片区域显得异常“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而在那片区域旁边,有一个模糊的、用尖锐物体刻划出的箭头标记,指向分支管道的深处。
“不是旧痕迹,刻痕很新。”张昊检查后说道。
是凶手留下的吗?引导他们前往预设的舞台?萧悦知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示意大家提高警惕,顺着箭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进入分支管道。
这条管道更加狭窄潮湿,脚下的积水更深,水声哗哗。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汇流池。池子中央堆积着一些从上游冲下来的垃圾,形成一个小岛般的凸起。
就在汇流池边缘,一块相对干燥的水泥平台上,萧悦知的手电光捕捉到了一抹异样。
那是一个小型的、简陋的祭坛。
几块砖头垒成一个底座,上面铺着一块暗红色的、边缘破损的绒布。绒布上,摆放着几根燃烧殆尽的白色蜡烛,烛泪凝固成扭曲的形状。蜡烛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粗糙的陶土碗,碗底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凝固物。
而祭坛正对着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符号,没有标记,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湿漉漉的水泥墙。
“这是什么意思?”一名队员疑惑道,“弄个祭坛,却空着?”
萧悦知走近祭坛,蹲下身,戴着手套,仔细检查着。蜡烛的燃烧程度……陶土碗的质地……绒布的材质……她试图从中找出与之前案件相关的线索,但似乎并无直接关联。这个祭坛,透着一股仓促和……模仿的意味,与之前那些精致、充满仪式感的现场截然不同。
难道不是同一个凶手?还是故布疑阵?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空白的墙壁上。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里不应该空着。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手电近距离照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粗糙的墙面。
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张昊在检查祭坛后方堆积的垃圾时,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萧队!你看这个!”
萧悦知立刻转身过去。张昊从一堆腐烂的塑料袋和破布里,用取证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金属片,因为年代久远和污垢覆盖,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边缘也有些许锈蚀。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面似乎刻着字。
萧悦知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接过张昊递来的镊子和金属片,从取证袋里拿出小刷子和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面的污垢。
随着污垢一点点被清除,金属片的原貌逐渐显露。那是一种老式的、用于标识身份的金属牌,类似军牌或者某些特殊机构的工作牌。材质是某种合金,虽然陈旧,但并未完全锈穿。
当最后一点污垢被擦去,看清上面刻着的字时,萧悦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金属牌的一面,刻着一串模糊的数字编码,已经难以完全辨认。
而另一面,清晰地刻着两个汉字——
萧悦知。
在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一个日期。那个日期……是她大概五六岁时的年份和月份!
这……这是她童年时期的东西?!属于那个她记忆模糊、被叶枫临证实存在的“研究所”时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