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知猛地抬起头:“陈局,叶枫临提供的线索确实帮助我们预判了凶手的行动,避免了可能的伤亡!虽然他身份存疑,但信息价值……”
“价值?”陈副局长微微提高了音量,“谁能保证这所谓的‘价值’,不是精心设计的误导?不是将我们的侦查工作引入歧途的陷阱?萧悦知,你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应该很清楚,办案最忌讳的就是被不明身份者牵着鼻子走!你如何证明,这个叶枫临不是凶手团伙的一员,不是在利用你完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萧悦知语塞。她无法证明。叶枫临身上迷雾重重,他的动机,他的目的,他时而出手相助,时而冷眼旁观的态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她对他的信任,更多是源于一种直觉,一种在生死边缘培养出的、难以言说的默契,以及那些被触动的、关于过去的共同记忆碎片。但这些,在严格的程序和纪律面前,苍白无力。
“第三,”陈副局长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关切”,却更让人心寒的东西,“是关于你个人的心理状态评估报告。”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夹。
“有同事反映,你近期行为有些……异常。过度执着于此案,对案件细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情感投入,频繁提及一些缺乏实证支持的、关于秘密实验和童年记忆的推测。尤其是在地下排水系统行动回来后,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陈副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悦知啊,我们都知道你能力突出,是队里的骨干。但警察也是人,面对如此恶劣的案件,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是正常的。局里不希望看到一位优秀的警官,因为压力过大而……影响到判断力,甚至个人的健康。”
“心理状态评估报告?”萧悦知重复着这几个字,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终于明白,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不仅仅是因为她擅自行动或与叶枫临的关系,更是因为,在有些人眼里,她可能已经成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一个因为童年创伤和破案压力而濒临崩溃的同事。
这是一种更隐蔽、也更致命的攻击。它将你对真相的执着,扭曲为偏执;将你的直觉和敏锐,污蔑为幻觉;将你追寻记忆的努力,定义为精神不稳定。
“陈局,队长,”萧悦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我承认,我在办案过程中有一些违反程序的行为,我愿意接受处分。我也承认,这个案子确实触及了我个人过去的一些……经历。但我可以保证,我的判断力是清晰的,我的精神状态完全能够胜任后续的侦查工作。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已经指向了我,停职只会让我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并且中断目前最有价值的调查线索!”
她几乎是在恳求,用尽全部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张强队长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悦知,你的能力我们都相信。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而且,局里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凶手明确针对你,你继续冲在第一线,太危险了。”
陈副局长接过话头,做出了最终决定:“鉴于以上情况,经研究决定,萧悦知同志,从即日起,暂时停止参与‘系列符号杀人案’的一切侦查工作,并接受局里安排的心理评估。在评估结果出来,并经局党委讨论通过之前,不得接触案件相关卷宗,不得参与相关行动。你的配枪和警官证,请暂时交予张队长保管。”
停职。
接受心理评估。
交出配枪和警官证。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悦知的心上。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阵眩晕袭来。她赖以生存的身份,她扞卫正义的武器,她追查真相的资格,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剥夺了。
她看到张强队长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陈副局长那看似公允的目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意味。是单纯的官僚作风和程序至上?还是……叶枫临提醒过的,“警队内部可能存在的干扰力量”?
内鬼?会是陈副局长吗?还是他只是被某种更高层、更隐蔽的力量所影响和利用?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但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辩驳和反抗都是徒劳的。程序上,她确实犯了错;情理上,上级“关心”你的心理健康,你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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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知缓缓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