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关紧了院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将江怀柔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赵青山看着她苍白痛苦的脸庞,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他粗通一些外伤处理,对这种诡异的精神攻击,完全无从下手。
“萧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子用的什么妖法?”赵青山急声问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萧少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伸出两指,搭在江怀柔的腕脉上,凝神感知。只觉她脉象紊乱,气血逆行,心神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被一股外来的邪异力量牢牢缠绕。
“是音律控心之术。”萧少峰收回手,声音低沉,“而且施术者功力极深,能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主要针对心性单纯、精神防御较弱之人。怀柔姑娘心地纯善,毫无防备,故而受害最深。”
“音律控心?”赵青山瞪大了眼睛,这种只在江湖传说中听过的手段,竟然真的存在,还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那怎么办?如何才能解开?”
“寻常方法恐怕无效,强行打断甚至可能伤及怀柔的心神。”萧少峰眉头紧锁,“必须找到精通此道,或者擅长安定心神、驱除邪祟的高人……”
他的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韩书澜(阿澜)带着焦急的呼唤:“怀柔姐姐!赵大哥!你们在吗?我听说怀柔姐姐在镇口晕倒了?”
赵青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韩书澜背着药篓,额上带着细汗,显然是听闻消息后匆忙赶来的。
“阿澜姑娘!你快来看看怀柔!”赵青山急忙将她让进屋内。
韩书澜快步走到床前,看到江怀柔的状况,脸色顿时一变。她先是仔细查看了江怀柔的瞳孔和面色,又探了探她的脉搏,秀眉越蹙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病症。”韩书澜抬起头,看向萧少峰和赵青山,眼神锐利,“是‘惑心魔音’!而且施术者修为不浅,音中带着一股阴邪之气,正在侵蚀怀柔姐姐的心神。”
“惑心魔音?”萧少峰目光一凝,看向韩书澜,“阿澜姑娘认得此术?”
韩书澜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心中微颤,但此刻救治江怀柔要紧,也顾不得许多,沉声道:“略有涉猎。此术源自西域魔教一支,以特定音律频率引动听者内心情绪,放大恐惧悲伤,最终可令人心神崩溃,沦为施术者的傀儡。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她的话,无疑证实了萧少峰最坏的猜想。云遮半手下,果然能人异士辈出,连这等诡异的人物都派了出来。
“可能解?”赵青山急切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韩书澜沉吟片刻,眼神坚定起来:“可以一试。需以清心定魂的针法,辅以安神祛邪的药材,再配合玄门静心咒,三重齐下,或可驱散这魔音之力。只是……”她看了一眼窗外,“施术者就在附近,若不将其制住或驱离,他持续吹奏,会大大增加破解的难度,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萧少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向赵青山:“青山,你在此守护,协助阿澜姑娘。我去会会那个吹笛人。”
“萧兄,我与你同去!”赵青山立刻道。
“不可。”萧少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对方目标不明,但首次出手便选择怀柔,其心可诛。你留在此地,确保她们的安全至关重要。况且,对付这种诡异手段,人多未必有用。”
他的目光与韩书澜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韩书澜微微颔首,低声道:“小心,那吹笛人……恐怕只是马前卒。”
萧少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院门,身影一闪,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外面愈发沉闷的夜色之中。
赵青山看着萧少峰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床上痛苦呻吟的江怀柔,以及正在迅速准备银针和药材的韩书澜,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交织翻腾。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流言,不再是试探性的离间。敌人已经亮出了锋利的獠牙,直接对准了他们最柔软的要害。
山雨,终于要来了。
而此刻,在镇外某处隐秘的山坡上,淡雅诗撑着油纸伞,遥望着青山镇方向,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风雨欲来如同雕像般立在她身后。
“看来,‘轻声细语’已经奏响了序曲。”淡雅诗轻声细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这第一声笛音,不知他们……可还喜欢?”
天空,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浓云,短暂的照亮了大地,随即,滚滚雷声由远及近,轰然炸响。
酝酿已久的风雨,终是在这惊雷声中,彻底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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