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到韩书澜(阿澜)揭下面具露出真容,再到两人相认、相拥而泣……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剧变,信息量之大,足以让他们这两个旁观者的大脑暂时停止运转。
赵青山看看萧少峰,又看看那张陌生又带着某种惊人美丽的容颜,脑子里努力将“阿澜”、“韩书澜”、“前摄政王挚爱”、“玄门圣女”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饶是他神经粗壮,一时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相拥的两人之间,那种历经生死、深刻入骨的挚情,这让他这个铁汉也为之动容,原本因怀柔受伤而燃起的怒火,都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感慨。
江怀柔靠在赵青山怀里,虽然虚弱,却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心思细腻,早在平日相处中就察觉萧少峰对“阿澜”非同一般的关注,以及“阿澜”身上那种与普通医女不符的从容与智慧。此刻真相大白,她除了最初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由衷的欣慰。她看着那对紧紧相拥、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的爱人,眼中泛起了感同身受的泪光,轻轻握住了赵青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萧少峰和韩书澜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萧少峰终于稍微松开了怀抱,但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韩书澜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珍重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的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是怎么过的?” 他低声问,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韩书澜任由他替自己擦泪,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酸涩的温暖。她简略地说道:“那夜大火是师兄用幻阵和提前准备的尸首制造的假象。我受了些内伤,被师兄秘密送出了京城,一路南下养伤。伤好后,便易容成游方郎中,一边行医积善,一边探查云遮半等人的动向。玄门虽避世,但对这等危害苍生的邪术不能坐视不理。后来听闻江南景色宜人,便辗转到了此地,没想到……”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上天垂怜……” 萧少峰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无比肯定,“让我能再找到你。”
他看着她,想起她刚才施展的灵台清明咒,想起她平日显露的医术,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的书澜,从来都是这般出色,即使没有他在身边,她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还在暗中追查敌人。
“你的玄术和医术,比当年更加精进了。” 他由衷道。
韩书澜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床上虚弱的江怀柔和一旁守着的赵青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少峰,青山大哥,怀柔姐,既然身份已然挑明,有些事,我们必须共同面对了。”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萧少峰,带着询问,也带着决断:“云遮半派来的人,已经确认了你的踪迹。那诡异的笛声,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怀柔姐,更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针对我们所有人的一个开始。”
萧少峰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冷厉所取代,他点了点头,恢复了那份属于前摄政王的深沉与果决:“我知道。风雨欲来,淡雅诗,还有这个能以音惑人的……他们只是先锋。”
屋内刚刚因重逢而升起的温情氛围,立刻被一种大敌当前的凝重所取代。
赵青山扶着江怀柔坐好,挺直了腰板,虎目之中重新燃起战意,虽然他对朝堂阴谋、玄门法术了解不多,但他明白,有人要伤害他在乎的人,他就必须战斗:“萧兄弟,书澜姑娘,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需要我赵青山出力的,尽管开口!”
江怀柔也勉力支撑着,柔声道:“对,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韩书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与萧少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隔绝了生死的迷雾已然散去,失落的珍宝终于寻回。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命运的丝线,在青山镇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真正地、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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