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少峰上前,与赵青山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守墓人的视线:“阁下剑气凝而不发,已是宗师之境。何必屈居于此,守护一座荒冢?邪阵不破,生灵涂炭,非侠者所为。”
守墓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侠?早已死了。我守此地,只因承诺,只因……她在里面。”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幽深的墓道,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情感波动,是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执念。
“她?”江怀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韩书澜此时上前一步,她凝视着守墓人,脑海中那丝熟悉的影子逐渐清晰。她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古老而奇特的手印,微微躬身:“玄门末学韩书澜,敢问阁下,可是姓徐?”
守墓人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锐利如剑,紧紧盯住韩书澜,更准确地说,是盯住她方才结出的那个手印。“玄门……‘守心印’……你是韩家的人?”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到故人般的复杂情愫。
“家父韩明远。”韩书澜坦然道,心中已确定了七八分。徐家与韩家世代交好,皆属玄门一脉,只是后来因理念不同而疏远。她曾听父亲提起过,徐家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少主,名为徐楠亦,剑术通神,却因情所困,不知所踪。
“韩明远……韩伯伯的女儿……”徐楠亦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但戒备依旧,“即便如此,此地,你们依然不能进。”
“徐兄,”萧少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理解,“你守护之人,想必对你极为重要。但如今,云遮半利用此地布阵,邪气侵蚀,你就不怕惊扰了她的安眠?甚至……利用她残留的魂力,作为运转大阵的养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徐楠亦耳边。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抱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你说什么?利用魂力?!”他猛地看向那墓道入口,仿佛要穿透重重岩石,看到内部的情形。他之前只察觉此地阴气被引动,却未曾想,那邪阵竟可能直接作用于墓室核心!
韩书澜趁势道:“徐大哥,九幽大阵乃上古邪阵,以生灵之气与阴煞之地为基,若有强大的、未散的魂灵滞留,极易被其吸附、利用,最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们此行,破阵是其一,阻止那妖妇亵渎逝者,亦是关键!”
徐楠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冰封般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流露出深切的痛苦与恐慌。他守护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承诺,更是因为相信岑雨柔的魂魄仍有一线生机滞留于此,他期待着奇迹。若连这最后的念想都被邪阵摧毁……
“雨柔……”他喃喃低语,那个深埋心底、让他痛彻心扉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地底有巨物翻身。古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嗡鸣,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自墓道口汹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怨念。同时,周遭那些早已枯萎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飞灰!
“不好!大阵正在加速运转!”韩书澜脸色一变,“必须在今日午时阳气最盛之前找到阵眼破除,否则一旦阵法彻底稳固,不仅青山镇,方圆百里都将化为死地!”
徐楠亦霍然抬头,眼中的犹豫、痛苦尽数化为决绝的剑意。他深深看了一眼韩书澜,又望向那不断溢出黑气的墓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带你们进去。”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一片青叶般飘向墓道入口。萧少峰四人立刻紧随其后。
踏入墓道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千年霉腐与新生邪气的阴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墓道内光线极暗,且因之前的坍塌,路径错综复杂,布满了碎石断壁。
徐楠亦对这里却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他脚步不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前路。他声音低沉地在前方引路:“跟紧我的脚步,此处机关虽年代久远,大多失效,但仍有几处致命的陷阱被我重新激活,以防外人闯入。”
果然,在途经几处看似寻常的转角或甬道时,徐楠亦都会出声提醒,或是示意众人避开某些地砖,或是绕过某些墙壁。有两次,赵青山不小心碰落了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落,立刻触发了两侧墙壁射出数支锈迹斑斑却力道惊人的弩箭,深深钉入对面的石壁,箭尾兀自颤抖不休。若非徐楠亦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萧少峰默默观察着徐楠亦的背影和周围的环境,心中暗忖:此人剑术超群,心思亦极为缜密,将此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若非大阵威胁到他誓死守护之人,恐怕他们想要强行闯入,即便能成功,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随着深入,那股邪异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墓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