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再无半分恋战之心,体内灵力狂涌,转身便欲遁走。
既然奈何不了对方,继续停留,毫无意义。
只是让他最为憋屈的是——付出了断绝道途的惨痛代价,服下「止境丹」,却连李青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简直是奇耻大辱。
亏到姥姥家了!
“走?”
李青玄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慵懒:
“现在才想走,可来不及了。”
啪!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如同惊雷般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天地间骤然炸裂!
嗡——!
以李青玄为中心。
一道无形无质、却清晰无比的透明涟漪,如同水波般,以超越光、超越思维、甚至超越时间概念的速度,瞬间扩散,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整片战场!
当这道涟漪穿透叶君身体的刹那——
叶君飞遁的动作猛然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僵直感,瞬间攫取了他的一切!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停止了流动,血液停止了奔涌,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缓慢、迟滞!
他整个人这一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定格」!
没错。
他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
他惊恐地看到——
以他为中心。
方圆万丈之内。
天地仿佛被瞬间抽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单调、死寂、令人绝望的黑、白、灰三色!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幅巨大的黑白默片画卷!
雨水凝固在半空,化作颗颗灰白色的水珠。
狂风吹卷的轨迹清晰可见,却静止不动。
远处崩碎的山石尘埃,悬浮于空,如同被琥珀封存...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在这片失去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静止世界里。
唯有一人,是例外,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生命色彩,衣袂飘飘,如同这黑白画卷中唯一的神明!
此人...
正是李青玄!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君在心中疯狂嘶吼。
他想要呐喊,想要质问。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声音」这个概念,似乎都失去了!
他张大了嘴,拼尽全力,却无法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片天地,拒绝传递他的任何信息!
他就像一尊被钉在琥珀中的昆虫,保留着完整的意识,却失去了对身体哪怕最微小的一丝控制权!
紧接着。
叶君心头猛地一慌,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笼罩了他。
他的目光艰难地向下移动。
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双脚,从脚尖开始,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肉的光泽与质感,迅速变得灰白、粗糙、干裂…
那种感觉...
就仿佛被美杜莎凝视,整个生命形态都在被强制「石化」,但过程却更加诡异,是朝着「沙化」转变!
沙化的进程快得惊人。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从双脚蔓延到了膝盖,又迅速淹没了大腿。
他腰部以下,已然彻底失去了知觉。
化作了一堆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松散脆弱的沙雕!
李青玄凌空虚立,看着叶君那凝固在脸上的极致惊恐与绝望,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本座方才,一直在思考,该给你一个怎样的结局。”
“一下子弄死你,太无趣,也太便宜你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在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一寸崩溃,化为乌有...这可太有意思了。”
说话间。
那致命的沙化,已然如同瘟疫般蔓延过了叶君的胸膛,爬上了他的脖颈,侵染了他的双臂!
叶君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被摆放在沙漠中千万年的古老雕像,正在时光与风沙的力量下,无可挽回地崩解、消散。
“哗啦啦…”
叶君沙化的手臂,率先支撑不住,从肩膀处断裂、崩塌,化作一捧真正的沙土,簌簌落下。
仅仅片刻功夫。
叶君的整个身躯,除了头颅之外,已然彻底消失,化作了地上的一堆不起眼的沙丘。
原地。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还残留着极度惊恐表情的头颅,从半空中坠落。
咚!
头颅砸在了下方新形成的土丘之上,滚了几滚,停住了。
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天空,仿佛在质问,在控诉,在无声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