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戴上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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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寂静后,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响——木轨摩擦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接着是铁皮盒盖被掀开的金属轻响。
随后...是咀嚼声。
缓慢、规律,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久。
硬糖在齿间被碾碎的声音,被麦克风忠实地捕捉下来。
就在一心以为就只有这些时,耳机里传来了塞西莉亚自己的声音。
“甜...”
停顿。
“为什么是甜...”
更长的停顿,呼吸声略微加重。
“记忆里...应该是...苦的?”
这句话的尾音上扬,带着困惑。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语速快得像在和自己争辩:
“不对...记忆...没有味道...记忆...是空的...”
“...那我是谁?”
紧接着,是铁皮盒被用力合上的闷响——力道很大,盒盖与盒身撞击,发出“哐”的一声。
然后,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像是用尽全力在克制,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每一声抽泣都短促而破碎,伴随着吸气时无法控制的颤抖。
之后,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重新响起,规律得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奥尼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专业评估者的冷静,“情绪波动剧烈,认知出现明显矛盾——她记得礼物的细节,却对‘记忆该有味道’这种基本认知产生怀疑。”
一心摘下耳机,将它轻轻放在桌上。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穹顶幕布展示的冬季夜空上。远处哨塔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
“我知道。”他说,声音平稳,“但这恰恰也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奥尼尔看向他。
“她的潜意识正在和那个我们还摸不清的术式之间制造‘认知失调’。”一心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录音机、糖果、鲜花——这些物理存在,不断地提醒她‘发生过什么’。”
“她的感官体验——糖的甜味、花的颜色、录音机里的声音——与她被灌输的‘记忆是空的’这种认知产生了直接冲突。”
他顿了顿,绿眸深处闪过锐利的光。
“这一切都恰恰在说明,档案馆施加在她身上的控制并非牢不可破。”
奥尼尔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是这样没错,但风险依然存在——她可能在冲突中彻底崩溃,失去所有功能价值。”
“所以...”一心站起身,走到窗边,“我需要加快进度,再推一把。”
...
一心回到二楼房间时,蜡烛还亮着,火苗调得很小。
赛琳娜没有睡,她甚至没有在床上。
她站在房间中央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手里握着的不是“圣裁”,而是一把训练用的木剑。
木剑做工粗糙,剑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对面,摆着一个同样陈旧的人形木偶。木偶约莫半人高,表面被劈砍得斑驳不堪,露出了内部浅色的木茬。
赛琳娜穿重着武装衣,银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白皙的颈侧。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但手中的木剑停了下来。
一心反手关上门,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赛琳娜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身。
冰蓝色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他,眼眸深处是那熟悉的复杂神色——疲惫、锐利,甚至是悲悯。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沿着脸颊的轮廓,在下颌处汇聚成一滴,最终坠落,在她训练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
“阁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您是否觉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墙角那个斑驳的木偶,又转回来看向一心。
“我与她很像?”
一心他看着赛琳娜,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银发,看着她手中那把修补过的木剑,看着她眼中那片沉静的冰蓝色,然后,他轻轻点头:“在某些方面,是的。”
赛琳娜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认命。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被磨得光滑的凹陷。
“我们好像都是被塑造出来的。”她低声说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只不过,我的铸造师是教廷。他们用经文书页、审判庭的火焰、还有所谓的‘神圣使命’,一点一点捶打,把我塑造成他们想要的形状——一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