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的门已经关了三天了。
屋里很暗,很暗。只有一盆炭火,炭火是红色的。
云知夏坐在椅子上呢,她把左臂的布拿下来了,那个手臂是青紫色的,看起来好吓人啊,上面的血管都鼓起来了,往肩膀那边跑过去。
“把手砍了吧。”
断脉僧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说的话很冷,“你的毒已经很深了,再不处理,毒就会进到心脏里去,到时候你就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了。”
云知夏没有看她的手臂,她在看自己的手指。
她知道自己的手臂情况很不好,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但是她不想截肢。
“不截。”云知夏说,然后她拿起了一根银针,这个针上面有药,“这个手臂虽然坏了啦,但是里面的经脉还能用。”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比喻,这就好像电线的外皮坏了,但里面的铜芯子还能用。
她不想截肢,因为她好不容易弄好的一个叫“药脉雷达”的东西会断掉,那就白费功夫了。
“我要做一个手术。”云知夏说话的声音很冷静,“就是把死掉的经脉和好的经脉分开,让这个手臂变成一个信号塔。”
断脉僧听了很震惊,他说“你疯了吧。你这是在找死啊。死肉留在身上,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哈。”云知夏看着他,说“等一下我会把伤口切开,让毒血往外流。然后你就用针,快一点,把我肩膀和胳膊上的几个穴位给封住,别让毒进到我身体里去。”
次日中午,太阳很大。
药阁前面搭了个台子,周围放了些药草,味道很冲。
云知夏站在台上,把袖子卷起来了。她的手臂看起来很吓人,颜色是青黑色的。
“小安,你上来。”
小安抱着药箱站在下面,他的脸很白,他很害怕。他虽然看不见,但是闻到了血的味道,所以很想跑。
“师父。”小安的声音在哭,“我不敢。那是您的手啊,万一我弄错了怎么办……”
云知夏听了很生气,于是她说“不敢?昨天你差点治死那个孩子,我要是不在,你敢不敢?当医生的,手要稳,是救人的,不是让你慢慢来的!你今天不敢,明天就有人因为你死掉!”
小安听了很受触动,他咬了咬嘴唇,都咬出血了。然后他就走上台,从箱子里拿出了刀。
“位置在手肘下面一点,切两分深就行,小心别碰到神经。”云知夏闭上眼睛,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动手吧。”
小安的手在抖,但是当他摸到云知夏的皮肤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稳住了。
他用刀划下去的时候,就听到“嗤”的一声,然后黑色的血就喷出来了,喷了小安一脸。
就在这个时候,断脉僧也出手了,他用三根针很快地扎进了云知夏肩膀上的穴位里。
“唔!”云知夏叫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她感觉很痛苦,非常痛苦,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
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把衣服都弄湿了,顺着脸往下流。
但是在黑血里面,有一道金色的光线出来了,它缠住了药脉。
“给我……开!”
云知夏突然睁开眼,她拿起一把带血的针,然后把它们都插进了面前的沙盘里。
每根针插下去,都有一道金色的影子。
沙盘上,本来乱七八糟的红点,一下子就都连起来了,变成了一张大网。
金色的线从云知夏这里,向四面八方跑出去,找到了很远地方的三十六个有病的人。
“师父,药来了。”
药厨娘端着一个碗上来了,碗里是黑色的药,但是闻起来很香。
“我加了蜂蜜,还加了您的头发烧的灰,这样可能会好一点。”药厨娘哭了,声音也不对了。
云知夏看了一眼药,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让左手断掉的地方滴下来的黑血,滴到碗的上面去,她说“我一个人不行,这灯点不亮。从今天开始,这个网里的每一个点,都要有人去守着。”
她看着她的三个徒弟“把你们的血,滴进来。”
小安、蛊听童、药厨娘马上就照做了,把自己的手指弄破。
三滴血掉进了药里面,和云知夏的毒血混在了一起。
然后,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碗药开始冒泡了,上面还有金色的纹路,和沙盘上的金线一样。
一股很稳定的力量,通过这个联系,回到了云知夏的身体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很远的南疆石窟。
在一个又黑又湿的山洞里,地上的虫子突然都开始乱跑,好像很害怕。
一个叫血舌婆的老太婆,她突然吐了一口黑血,她面前养了三十年的蛊蛋,突然就着火了,烧成了灰。
“这怎么可能……”血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