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陷入了僵局。
周嬷嬷和周旺失踪,直接线索中断。
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洛王府,但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法动一位亲王。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偏房。
上官拨弦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专注分析,额角再次渗出虚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拨弦!”萧止焰立刻察觉,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需要休息,不能再劳神了。”
这一次,上官拨弦没有反对,她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萧止焰对谢清晏和陆登科道:“这里先交给你们,有任何新发现,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不由分说,再次将上官拨弦打横抱起,无视了她微弱的抗议和谢清晏骤然黯沉的目光,以及陆登科的异常沉默,径直走向为她安排的厢房。
厢房内烛火温暖,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萧止焰小心翼翼地将上官拨弦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拉过锦被为她盖好,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我让人再送碗参汤来。”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必麻烦了,”上官拨弦靠在软枕上,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歇息片刻便好。”
萧止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她为了救父亲不惜耗尽心力,想起她方才在偏房那专注睿智的分析,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惯常的冷静自持,在此刻似乎都化为了乌有。
“今日……多谢你。”他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若非你,父亲他……”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
上官拨弦抬眸,对上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担忧、感激以及某种更深沉情感的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却仿佛被那目光定住。
“萧尚书乃朝廷栋梁,更是你的父亲,于公于私,我都该尽力。”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试图用理智拉开距离。
“只是……因为这些吗?”萧止焰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
厢房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紧张的气息。
上官拨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不是木头,萧止焰多次的舍身相护,此刻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她都看得分明。
只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话题拉回案件:“止焰,我总觉得,周嬷嬷和她侄子,虽然可能是执行者,但未必是核心。‘千机引’和‘引魂香’的来源,洛王府与‘影先生’可能的关联,才是关键。我们或许……可以从那个西域胡商安努斯入手。”
见她刻意回避,萧止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收敛。
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她也需要休息。
“嗯,我已经让风隼去盯紧安努斯了。”他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且安心休息,外面的事,有我。”
他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心底。
“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那满室的暖意与暧昧隔绝在内。
门外,萧止焰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冰冷的坚毅与杀伐之气。
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为了父亲,也为了……不辜负她的付出。
厢房内,上官拨弦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心中一片纷乱。
萧止焰的情意,谢清晏的执着,陆登科的守护……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中的“影先生”和洛王府……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她紧紧包裹。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才能应对接下来更严峻的挑战。
而此刻,萧府之外,长安城的夜色中,一场无声的追捕与反追捕,正在激烈地上演。
夜色深沉,萧府内的紧张气氛并未因夜深而有丝毫缓解。
上官拨弦在药物的辅助下,终于沉沉睡去。
而萧止焰则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坐镇花厅,不断接收着从各方传回的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风隼与影守带人几乎将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寺庙、庵堂、客栈、乃至一些隐秘的赌坊、暗窑都搜查过了,却依旧没有发现周嬷嬷和周旺的踪迹。
这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