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言,指尖轻拨,一曲悠扬的琴音便流淌出来。
琴声初时清越空灵,如高山流水,令人心旷神怡。
但渐渐地,曲调开始变得诡异起来,隐隐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如同虫鸣鸟叫、又似窃窃私语的音节。
上官拨弦凝神细听,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几个音节,与那流浪儿模仿的哨声音律极其相似!
她心中凛然,与坐在身旁的谢清晏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清晏会意,悄然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陆登科则默默取出几颗清心丸,分给众人含在口中,以抵御可能存在的音律蛊惑。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莫言收回手,平静地“望”向上官拨弦等人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弧度。
“琴音拙劣,让诸位见笑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走到琴案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莫言:“莫言先生的琴技果然不凡,不仅能娱人心神,似乎……还能指挥纸鸢,操控人心?”
莫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依旧平静:“上官大人何出此言?在下目不能视,如何指挥纸鸢?”
“目不能视,心却可听。”上官拨弦语气冰冷,“那用哨声操控流浪儿,以纸鸢组成玄蛇图腾的,不就是先生你吗?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齐王府的座上宾?”
莫言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诡异,与他方才抚琴时的沉静判若两人。
“上官拨弦……果然名不虚传。”他抬起头,虽然闭着眼,却仿佛能“看”到上官拨弦,“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话音未落,手指猛地在那古琴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按!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在寂静的琴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上官拨弦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后退!”
她话音未落,琴案下方的地板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与此同时,数道乌光从墙壁的暗格里发射而出,直取站在琴案附近的上官拨弦和李灵!
“姐姐小心!”谢清晏反应极快,长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幕,叮当几声脆响,将射向她们的暗器尽数磕飞!
竟是淬了毒的短弩!
然后他一把将离洞口最近的李灵向后拉开,险险避开了陷坑。
李灵惊吓的同时仰头看着谢清宴。
这段时间,谢清宴一次又一次救她。
难道?
“李灵,小心!”
听到谢清宴提醒她,才猛然警惕起来。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混乱中,那盲眼琴师莫言,竟如同能视物一般,身形诡异地一扭,便精准地向后滑入墙壁突然出现的一道暗门之中!
“想跑!”谢清晏岂能让他逃脱,足尖一点,便要追入暗门!
“清宴别追!小心有诈!”上官拨弦急忙阻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谢清晏刚冲到暗门前,门内便喷出一股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气的粉色烟雾!
“是迷烟!闭气!”上官拨弦急呼,同时甩出三枚银针射向烟雾深处,却只听到银针钉入木头的闷响。
谢清晏虽及时闭气后退,但仍吸入了少许烟雾,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了一下。
陆登科迅速上前,将一颗解毒丸塞入他口中,并扶住他。
粉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待烟雾稍稍散去,暗门早已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出现过。
琴室内一片狼藉,除了他们几人,哪里还有莫言的踪影!
“该死!让他跑了!”谢清晏扶着依旧有些发晕的头,懊恼地一拳捶在墙上。
上官拨弦脸色冰寒,她走到暗门前,仔细检查。
机关设计得极其精巧隐蔽,从外部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对此地如此熟悉,定然早有准备。”上官拨弦沉声道,“这教坊司,果然是他的老巢之一。”
李灵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个莫言,他明明看不见,怎么动作那么灵活?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虽盲,心却不盲。”上官拨弦冷静分析,“他对这琴室的布局了如指掌,听觉异常敏锐,更能通过琴音感知我们的位置和情绪。此人绝不简单。”
她走到那张古琴旁,琴弦因为刚才的混乱还在微微颤动。
她仔细观察琴身,在琴轸(调音用的琴轴)下方,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新近磨损的痕迹,似乎经常被拨动。
她尝试着按照特定顺序,轻轻转动那几个琴轸。
“咔哒。”又是一声轻响,琴案侧面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几卷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用特殊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音律符号和……一些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