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过去数个月，方明解封的期限也正式到来。此时，阿曼妮西斯、休、奥黛丽等人，全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齐聚一堂，等候方明真身降临。“时间过得真快啊，终于能看到邪神先生的本来面目了。”...克莱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刺绣——那是黑夜女神教会特制的防魔纹，此刻却像烧红的铁丝般灼烫。他盯着方明平静无波的眼瞳，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算了算了”说得有多可笑。真神？在支柱面前，序列零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拨动的棋子，连被碾碎前发出的悲鸣都未必能入耳。“第五支柱……”克莱恩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可罗塞尔日记里从未提过第五位……连隐喻都没有。”方明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抬眼：“因为前四位诞生时，祂们还活着。而第五位……”他顿了顿，杯底轻磕瓷碟，发出清越一响，“是被硬生生从‘不存在’里凿出来的。”休正蹲在盥洗室门口擦湿漉漉的头发，闻言手一抖，毛巾滑进水盆。她猛地抬头，水珠顺着下颌线砸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莎伦按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沉得让休不敢回头——这动作太像从前在廷根市，值夜班时姐姐按住她偷看《格罗兹尼星图》的那只手。佛尔思刚把最后一块方糖搅进红茶，银勺叮当一声撞在杯壁。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整理旧书柜时，从一本《贝克兰德市政年鉴（1872年版）》夹层里掉出的泛黄纸片。上面用褪色墨水写着几行小字：“……第四支柱封印于星空彼岸，然其锚点未断。若见黑曜石瞳孔者执鼠符咒而行，速焚此页。”落款处盖着个模糊的、形似破碎齿轮的印章。当时她只当是某位疯癫学者的涂鸦，随手塞回书页。此刻那纸片却在记忆里烧起来，火苗舔舐着视网膜。方明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佛尔思骤然苍白的脸：“你手里有东西，拿出来。”佛尔思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蕾妮特无声递来一方素白手帕，帕角绣着半截鼠尾——与方明袖扣上盘踞的青铜鼠纹一模一样。佛尔思抖着手解开衣袋暗扣，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飘落在沙发扶手上，像片濒死的枯叶。方明指尖掠过纸面，墨迹突然沸腾般蠕动起来，重新排列成新的句子：“第五支柱非生非死，非存非灭。其名不可诵，其形不可绘，唯鼠符咒可为其刻痕。”“刻痕？”克莱恩脱口而出，随即咬住舌尖。他太熟悉这种表述了——在源堡残卷里，每当提及“被抹除的存在”，总会用“刻痕”代指那点残留在现实缝隙里的微光。就像……就像他第一次占卜“愚者”时，塔罗会牌阵中央浮现的、被血雾笼罩的空白人形。方明忽然笑了。不是罗塞尔那种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得意的笑，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寂静的东西，像月光渗进千年冰川的裂隙。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点向自己左眼。克莱恩瞳孔骤缩。那只眼睛的虹膜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幽邃的、流转着星尘与锈蚀齿轮虚影的深渊。而在深渊最深处，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金色符文缓缓旋转——正是佛尔思在纸片上见过的鼠符咒，只是此刻它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缝里都渗出凝固的暗红，仿佛刚从某具尸体的心脏剜出。“看见了？”方明的声音忽然变成双重叠音，一个低沉如地壳震颤，一个尖锐似金属刮擦黑板，“这不是我的眼睛。是第四支柱被钉入星空时，溅到我脸上的血。”休的毛巾彻底掉进水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明总爱站在阳台看月亮——那根本不是在赏景。他在等某个角度的月光，把瞳孔里凝固的血痂照出细纹，好确认封印是否松动。罗塞尔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框边，华服下摆沾了点灰也不在意。他盯着方明那只异变的眼睛，忽然抬手抚过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此刻却只有平滑的皮肤。“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当年我在源堡翻遍所有禁忌知识，只查到‘第四支柱被献祭’，却找不到献祭者是谁。原来是你亲手……”“不。”方明收回手指，眼瞳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是祂们求我动手的。”客厅空气瞬间凝滞。莎伦按摩的手指停在休颈侧动脉上，佛尔思捏着纸片的指节泛出青白，蕾妮特垂眸望着自己裙摆上绣着的鼠尾，而克莱恩……克莱恩正死死盯着方明放在膝上的左手。那只手背上有道新鲜的抓痕。三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血槽，边缘翻卷着诡异的暗金色绒毛——像被某种神性生物的利爪撕开，又像……像被一只发狂的老鼠啃噬过。“极光会信徒的‘圣痕’？”克莱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们说真实造物主赐予的恩典……”“恩典？”方明嗤笑一声，抓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布满细密鼠须状纹路的皮肤，“不过是第四支柱崩解时逸散的‘锚点碎片’。那些疯子把腐肉当神赐，倒也配得上‘极光’二字——光鲜亮丽，内里溃烂。”他忽然转向克莱恩：“你最近在查堕落母神的事？”克莱恩脊背一凉。他确实在偷偷比对亚伯拉罕笔记里关于“母神子宫”的记载，与黑夜女神教堂地下密室壁画中那些扭曲的脐带图案。可这事连贝尔纳黛都不知道……“不用猜。”方明指尖轻点太阳穴，“你每次占卜‘堕落’这个词，源堡都会震颤三次。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邀请，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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