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门外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照亮他半边侧脸，“而那份档案里，有你上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在贝克兰德天文台地下室留下的指纹。”克莱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本该装着记录“亵渎石板”拓片的笔记本，此刻却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张泛黄纸片，上面用褪色墨水画着只衔尾鼠，鼠尾末端延伸出三道曲线，分别指向“黄昏”、“黎明”、“正午”三个词。最诡异的是，第三道曲线末尾的“正午”二字，正随着他呼吸缓缓渗出暗红色血珠。“她怎么拿到的？”克莱恩声音嘶哑。方明已走到楼梯口，闻言回头一笑：“你猜？”话音未落，整栋公寓突然剧烈摇晃。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走廊墙壁如融化的蜡油般流淌，地板砖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菌丝，菌丝顶端绽放出微型玫瑰，每朵玫瑰花蕊里都悬浮着枚微缩的青铜罗盘。克莱恩扑向窗台想抓住什么，手指却穿过玻璃直接按在虚空里。他看见窗外贝克兰德的街景正在碎裂，裂缝中透出混沌光芒，光芒里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自己：在灰雾之上签契约的、被阿曼妮西斯赐予“永生”权柄的、被真实造物主拖入梦境深渊的……所有镜面中央，都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碎片冷冷凝视着他。“别数。”方明的声音忽然在克莱恩颅骨内响起，带着奇异的共鸣，“数到第七面镜子，你的‘愚者’权柄就会开始反噬。”克莱恩猛地闭眼。可黑暗中仍浮现出镜面影像，第七面镜子里的“他”正咧嘴大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间蠕动的青铜齿轮。就在此时，一道银光撕裂混沌。莎伦手持月光长剑劈开扭曲空间，剑锋所过之处，菌丝如遇烈阳般蜷缩燃烧。她另一只手攥着克莱恩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安全区域——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克莱恩的刹那，她腕骨处突然爆出一串细小银火花，整条手臂瞬间凝固成半透明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无数挣扎的微型人形，每个都穿着克莱恩常穿的三件套西装。“贝尔纳黛……”克莱恩失声低呼。水晶表面浮现出一行流动银字：“当钥匙孔对准锁芯时，持钥者才是真正的囚徒。”方明站在扭曲空间中心，鼠符咒在他掌心旋转加速，投射出巨大阴影笼罩整栋建筑。阴影里，无数只老鼠正啃食着克莱恩的记忆碎片：他第一次登上灰雾的颤抖、在源堡看见星空崩塌的战栗、被真实造物主拖入梦境时尝到的铁锈味……所有碎片都被鼠牙碾成齑粉，齑粉中浮现出同一行字：【0-0-2号协议：禁止任何神灵以‘观测’名义介入此事件】克莱恩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再抵抗空间扭曲，反而主动迎向那面第七镜。当额头撞上镜面的瞬间，他听见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玻璃，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崩解的声音。镜中那个咧嘴大笑的“他”笑容僵住，眼眶里涌出的不再是齿轮，而是无数只振翅的灰蛾。蛾翼展开时，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鼠齿印。“原来如此……”克莱恩喘息着，左眼血泪滑落，在空中凝成半枚青铜罗盘，“你根本不是要杀我。”方明的身影在扭曲空间中逐渐淡去，最后留下的话语带着笑意：“我只是帮你把卡在锁芯里的钥匙……彻底拧断。”空间恢复平静。克莱恩跪坐在地板上，左手死死按住左眼。指缝间渗出的血液滴落在地板，竟化作一只活鼠，吱吱叫着钻进墙缝。他缓缓抬头，发现方明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上多了一枚湿漉漉的鼠爪印——爪印中央，用血写着两个字：“还债。”窗外，贝克兰德钟楼敲响午夜十二下。第十二声余韵未散时，克莱恩左眼血泪突然停止流淌。他颤抖着抹去血迹，镜中倒影里，那只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缩的鼠形符咒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