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人高马大的男人举着刀,笑容瘆人,极易脑补出诡异场景。
凌悦后退两步,“莫镇长,你笑成这样,容易喜提黑狗血一盆。”
“黑,黑狗...我刚刚是因为宰羊太用力,才龇牙咧嘴的。”莫镇长反应过来解释道,立马将刀放下,“我是宰羊的一把好手,这不过来帮帮忙嘛,我做的手抓羊可好吃诶,大概下午六点半会出锅,你一定要过来尝尝。”
莫镇长是大学生村官,一路往上晋升去做了另一个镇的镇长,他的家就在悬崖底下,因为嘎南镇的建立,他向组织申请调回家乡。
莫镇长如愿了,这些年也将嘎南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以看出来,他很热爱家乡。
凌悦点点头,“一定一定,其他人又是在干啥?”
凌悦往里头走,大家看到她,都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她问好。
迁户过来的陈家大嫂正在清洗鸡腿,打算卤一锅她的绝活:辣卤鸡腿+鹌鹑蛋。
本地阿贡家小儿子,以前在市中心给人帮厨,现在回到家乡,自己开了小餐馆,今天派过来做他最拿手的炖牛肉,要炖很久,他这会儿已经在洗锅了。
一个长桌案边上,站着戴口罩、手套的男女工们,一群人揉搓面团,一群人端着盘子走向烤炉,这是在烤甜品。
甜品不拘冷热都能食用,上午烤好,下午就能把长桌案腾出来,方便下午做热菜的志愿者备菜。
志愿者们忙忙碌碌。
大坝上各种香味结合到一起,让凌悦口水直流。
旁边一位阿佳啦眼疾手快递给凌悦一块酥饼,“你吃,甜的。”
她的普通话还不是很标准,语言系统处于黏着状态,凌悦勉强能听懂。
她接过,笑道:“谢谢阿佳啦。”
“不客气。”说完,她又道:“我普通话好吧。”
什么?
她这是被人当做陪练了?
凌悦轻咳一声:“还不错,需要继续努力。”
“他们都说好!”阿佳啦笑语盈盈,似乎很是骄傲。
凌悦朝她竖起大拇指,笑一笑就溜了。
再不溜,她怕被考验藏语。
除了个别简短的日常用语,她目前还做不到与本地人流畅的交流,藏语的语调太过于丰富,她转不过那个弯儿。
她在运动上倒是别有天赋,可要说对语言的学习......这么些年,她就勉强学会了英语。
语言可能是她的短板吧。
酥饼散发着黄油香,咬上一口酥脆掉渣,淡淡的甜加上一丝丝咸,这时候要是有杯红茶,她能在窗前坐一下午。
“凌姐姐。”一位身着藏区传统服饰的少女,站在门前对凌悦招手,她扎着小辫儿,头上和身上都佩戴着厚重的配饰,晃手时还叮铃咣当响。
“休丽。”凌悦朝她走去。
休丽是阿塔婆婆家的小孙女,刚读高一,早些年她父母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因新农村建设,她父母看到家乡发展希望便从外地归家,在商业街开店卖手工艺品和编织物,纯手工价格不贵,几乎过半的游客都会选择买上一份带走,生意一直很不错,使她家的生活也迎来质的飞跃。
嘎南镇对本地人开店,是有租金优惠政策的,前几个月都免租。
目前规划的店铺数量足以满足游客的选择,本地政府为了规范市场,强制规定不许再额外增加商户数量,无意间也让入驻的商家少了许多竞争者。
屋里开了地暖,凌悦跟休丽手挽手,脱鞋走进屋子,入目是一整桌为休丽准备的食物。
“真丰盛诶!”凌悦扫了眼餐桌,对休丽说:“你马上就又要去颂福和派红包了吧?”
“再坐10分钟就过去,凌姐姐,你吃。”休丽的普通话很标准,她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凌悦。
凌悦接过糕点,挤眉弄眼地朝她笑笑,“谢谢光明之花赐福。”
休丽是今年镇上评选的光明之花,照理说外人不可以享用为光明之花准备的餐食,但若是光明之花主动分食,是赐福的意思。
休丽耳尖通红,她才读高一,小姑娘面皮薄。
光明之花是本地区为过年祈福选出的代表人物,由全镇人票选得出。
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村子里的青壮年还没有出门打工谋出路,村子里欣欣向荣,每年正月初一,每家每户就会全员出动并带着羊肉和果子到古树下,等待光明之花颂福,那时候是妥妥的全村大活动。
后来大人们要赚钱,小孩儿要读书,村子里人员流失严重,只剩下些老弱病残,选不出光明之花了,也没精力举办祈福活动,这项本地文明断档过一段时间。
嘎南镇重建后,莫镇长将祈福活动重启,当然,派发红包是凌悦提出的,资金也由她赞助,包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