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脸庞扭曲到了极致,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了一起,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救救我……”
“好烫……我不想死……”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成千上万张脸,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任何人心智的精神风暴,在这空旷的地心海域上空回荡。
“这……这些脸……”
娜迦女王捂住耳朵,脸色惨白,那种直击灵魂的怨念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这些,是他吃掉的人。”
陆承洲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数万年来,他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为了向泰坦火种献祭以换取力量,不知道将多少活生生的生命推入了火海。”
“那些被献祭的灵魂,并没有得到安息。他们的怨念、愤怒和绝望,全都被萨格拉斯的神格强行镇压在了体内,化作了他神力的一部分。”
陆承洲看着那头如同陷入癫狂的熔岩海怪,眼中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与嘲弄。
“在全盛时期,凭借着完整的神躯和绝对的理智,他还能压制住这些反噬的怨念,维持他那光鲜亮丽的真神外表。”
“但是,在神殿那一战中,他的肉身被我打碎了。神格也受了重创。”
“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这里,为了能够迅速疗伤、恢复实力找我报仇,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但也极其符合他贪婪本性的决定。”
陆承洲指了指半空中的泰坦火种。
“他强行吞噬了过量的火种能量。”
“他以为那是救命的良药,却不知道,虚不受补。”
“泰坦火种的力量太纯粹、太霸道了。那根本不是他这种靠着偷窃起家的伪神能够承受的。”
“狂暴的火种能量冲垮了他本就残破不堪的意志防线。失去了理智的压制,那些积攒了数万年的冤魂怨念彻底爆发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神了。”
“神格失控,血肉变异。”
“他被自己曾经造下的孽反噬,被自己渴望的力量撑爆。”
“他彻底沦为了一头被力量奴役的、只会凭借本能痛苦挣扎的畸形野兽。”
陆承洲的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一个探险队员的心上。
他们看着下方那头庞大、丑陋、散发着无尽恶臭与怨毒气息的怪物。
这就是那个曾经高坐云端、视众生为蝼蚁的深渊主宰吗?
这就是那个一言可决万人生死、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火焰真神吗?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无上伟力,最终却将他变成了一个连自我意识都无法保持的肉瘤。
他贪婪地想要吞噬太阳,最终却被太阳的余辉烧成了一滩恶臭的烂泥。
“活该。”
铁须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眶通红。
“为了那些死去的灰烬矮人兄弟,他就是变成千万块碎肉,被永远镇压在这岩浆里,也是他罪有应得!”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娜迦女王也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面对这样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痛苦哀嚎的变异体,她甚至生不起一丝战斗的欲望。
这就像是看着一个得了绝症、在病床上疯狂撕咬自己的疯子。
你去杀他,都觉得脏了手。
“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疤脸看向陆承洲,“这怪物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它体内的能量波动太恐怖了。它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超级炸弹。我们如果靠近,很可能会被那些触手直接拍碎。”
“更麻烦的是那颗泰坦火种。”娜迦女王补充道,“它还在不断地吸收火种的能量,如果任由它这么畸变下去,它迟早会把整个火种吞噬或者污染。到时候,整个深渊第四层都会因为能量失衡而彻底崩溃。”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缘,任由那夹杂着腥臭与高热的狂风吹拂着他的黑金长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头疯狂舞动的熔岩海怪。
恐惧?
不,陆承洲的心中没有半点恐惧。
从他踏入这地心熔炉的那一刻起,从他看清了萨格拉斯那可悲的下场的那一刻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就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这就是修炼界最残酷的真相。
力量,从来都不分正邪,也不分善恶。
它就像是一柄没有剑柄的双刃剑。
你握住它去杀敌,它就会割破你的手掌。
如果你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去驾驭它,如果你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企图去掌控那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