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调出新的建模。
“以希望星系为核心,建立三个一级枢纽星门,分别指向资源富集区、潜在宜居带和战略要冲。每个一级枢纽再辐射出二级网络,二级网络之间再有冗余连接。”模型在他的操作下迅速成型,形成一个错综复杂但极具韧性的三维网络,“这样,任何一个节点遭受攻击,都不会导致整个网络的瘫痪。资源、舰队、信息可以在网络内快速调动。”
凌霜的眼睛亮了起来:“而且这样更经济。我们不需要在每一条航线上都维持重兵,只需要在枢纽节点布置防御力量。舰队可以集中使用,应对威胁的弹性会大得多。”
“但建设周期会更长。”林夜指出了关键问题,“这种网络化结构需要的前期投入更大,而且对星门技术的稳定性要求极高。以我们现在的产能,完成这个网络至少需要三十年。”
“那就三十年。”墨寒的语气没有动摇,“我们有的是时间——前提是这三十年内没有新的‘收割者’出现。但这个赌,我们必须打。”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星图边缘那片迷雾区域。
“而且,我总感觉,真正的答案不在我们已经探索的这些星域里。”
林夜和凌霜同时看向他。
“你们看。”墨寒将星图旋转,调整到宇宙背景辐射的深层扫描图层,“所有我们发现的高等文明遗迹——泰坦的、星灵族的,还有那些我们在探索中发现的、已经灭绝的文明的残骸——它们的科技树虽然不同,但某些底层逻辑惊人地相似。就像是从同一个源头衍生出的不同分支。”
凌霜迅速调出对比数据,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宇宙文明同源论?”
“更确切地说,是‘设计同源’。”林夜接过了话头,他的计算核心显然已经运行了无数次相关推演,“我和凌霜之前就有过这个猜测。收割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证据——什么样的自然演化能产生这种精确针对高等文明的‘清理程序’?除非,它本身就是被设计出来的。”
观星台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沉重。如果连收割者这样的存在都只是某个更宏大设计的组成部分,那这个宇宙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那些在古老预言中若隐若现的“周期性大清洗”,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所以‘寻源’计划必须加快。”墨寒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划过星图,最终停留在那个遥远到几乎无法被探测设备清晰捕捉的能量反应区域——那是星灵族预言中提到的、所有线索隐隐指向的地方,“我们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我们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宇宙里,需要知道收割者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但在那之前,”凌霜关掉了星图,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我们得先把家守好。”
就在这时,墨寒的私人通讯频道响起紧急提示音。他接通后,前线指挥部总指挥的全息影像立刻弹出,面色凝重。
“共主大人,边境巡逻舰队刚刚传回紧急情报。”指挥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感,“在编号G-77的荒芜星系,我们的一支侦察小队发现了异常活动迹象。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也不是自然现象。”
影像切换,一段模糊但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全息录像开始播放。
黑暗的星空中,一片小行星带正在不自然地“蠕动”。数以万计的小行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正在缓慢但有序地重新排列,形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几何结构。结构中心,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能量脉动,如同某个巨型生命体的心脏在搏动。
“这结构有生命特征吗?”凌霜立刻问。
“探测数据互相矛盾。”指挥官回答,“能量读数显示那是纯粹的机械反应,但空间曲率扫描却捕捉到了类似生物脑波的低频信号。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我们的探测器一旦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接收到一段重复的信息流。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但灵网的初步解析显示,那段信息在不断重复同一个词——”
“它在重复什么?”墨寒沉声问。
指挥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安:
“它在说……‘回家’。”
观星台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星图在背后无声旋转,那些刚刚还在规划中的光点与连线,此刻在未知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脆弱而渺小。
墨寒望向窗外的星空。
深空之中,黑暗从未真正远离。而他们刚刚点亮的光,似乎已经引来了某些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事物的注意。
新的星图正在展开。
而这一次,图上的迷雾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