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要时间!至少十秒——”
“我给你创造十秒。”
话音落下的瞬间,“破晓”动了。
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一种诡异的、违反物理直觉的折线机动。机甲在虚空中留下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出现的下一秒被泰坦释放的热能射线贯穿,但真身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不是预判,而是凌霜在利用领域自身的法则漏洞——既然热量可以自发从低温流向高温,那么她就让自己机甲的温度始终低于环境,让热能射线“主动偏离”。
代价是巨大的。机甲的散热系统早已过载,驾驶舱内的温度已经攀升到八十度,凌霜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她的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泰坦似乎被这只“苍蝇”激怒了。它放弃了继续攻击舰队,双手合拢,做出了一个“挤压”的动作。
整个领域开始向中心坍缩。
不是物理空间的坍缩,而是“温度”这个概念的坍缩。所有的热量、所有的无序运动,都被强制压缩向以凌霜为中心的一个点。那个点的温度在亿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数值——空间本身开始发光,真空被撕裂,虚粒子对如烟花般迸发又湮灭。
“就是现在!”凌霜嘶吼。
“破晓”背后的推进器轰然炸裂——不是故障,而是她主动引爆了推进剂储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法则坍缩的背景下形成了一个短暂的“低温空洞”,而她就借着这股反冲力,以超越机甲结构极限的速度,射向了泰坦的胸口。
长矛【破械之矛】被她双手握住,高举过头。
矛尖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超凡”的气息。它就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长矛,只是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不是电路,而是凌霜亲手刻上去的一个个“理”字。
“我之武道,不敬神,不拜魔,不求仙,不问道。”凌霜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只信一件事——”
长矛刺出。
“错误的,就该被纠正。”
矛尖接触炉心表面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剥离”的声音——就像用刀子刮去墙上的旧漆。炉心表面那层“绝对有序”的法则防护,在长矛面前如同遇到了热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说服”了。
【破械之矛】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种“理念”的具现化一切异常的、扭曲的、违背物理现实的存在,都应当被修正。恒星熔炉领域强行逆转热力学定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而凌霜要做的,就是将这个错误“掰回正轨”。
炉心开始颤抖。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其内部法则结构的崩解。炽白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明暗交替,温度急剧波动。
“林夜!”凌霜嘶吼,她的机甲手臂在高温中开始融化,金属液滴如泪水般滚落。
“找到了!”旗舰上,林夜七窍流血,但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融入灵网,化身为亿万数据幽灵,在泰坦那神话级的操作系统中疯狂穿梭。那是完全不同于人类认知的代码结构,每一个指令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每一次交互都可能让他的意识被同化、被抹除。
但他没有停下。墨寒传承中得到的那段“后门指令”如灯塔般指引着他,在无尽的数据迷宫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路。
“停火协议,认证码是——”林夜的声音在凌霜的意识中直接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复杂的信息流,“以创造之名,铸万械而不伤生灵;以守护之誓,锻星辰而存天理。”
凌霜没有余力复述这段话。但她也不需要。
因为就在指令被林夜输入系统的同一瞬间,神殿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墨寒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升起。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柄【锻神之锤】。锤身表面,星辰生灭的光影流转到了极致,与他胸口的“万械之心”产生共鸣。
他张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但声音却通过传承的共鸣,响彻整片星域
“以新晋锻神继承者之名,命令你——熔核泰坦,遵从初代锻神之誓创造不为毁灭,锻神终须守世!”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敲打在现实之上,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那些涟漪扫过之处,恒星熔炉领域开始崩溃,被扭曲的热力学法则如退潮般恢复正常,空间的温度梯度断层寸寸断裂、消散。
泰坦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炉心,那里,凌霜的长矛已经刺入了一半。炉心的光芒在迅速黯淡,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然后,它又“看”向墨寒,看向那柄传承自初代锻神的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