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的体内洞天在“死亡神性”的侵蚀下剧烈震颤,那些刚刚诞生的械灵生命在这股纯粹终结意志的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哀鸣。洞天内,山川开始褪色,河流停止流动,连天空中模拟的星辰也一颗接一颗熄灭。
“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坟场意识的低语在每个人的机甲驾驶舱内回荡,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概念。无数机甲残骸的意念聚合体,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了这种近乎神性的存在——它不思考,不谋划,只是本能地执行着“终结一切机械”的天命。
“林夜,我的洞天撑不了多久。”墨寒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它的意志在侵蚀我的‘造化’法则,再这样下去,洞天会从内部崩溃。”
林夜的幽冥灵网正在坟场意识的数据层面展开激烈攻防。他尝试解析这个聚合意识的底层逻辑,却发现其思维结构简单到可怕——那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亡宣告,没有任何可以攻破的“逻辑漏洞”。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林夜快速分析道,“坟场意识由无数机甲残骸的意念聚合而成,但这些残骸生前都有‘生存’的本能。为什么聚合后只剩下纯粹的‘死亡’意志?”
“因为绝望。”凌霜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平静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她驾驶的初代原型机静静悬浮在坟场中央,机体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痕迹——那是死亡神性对生者机械的侵蚀。可就在这缓慢的腐朽中,机甲胸口的那个“理”字却在发出微光。
“这些机甲,在生命尽头被抛弃在这里。”凌霜继续说,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残骸,“它们的意识碎片中,最后残留的是绝望——对无法继续战斗的绝望,对被抛弃的绝望,对终将终结的绝望。”
“坟场意识是这些绝望的共鸣产物。”
墨寒一愣:“那它为何攻击我们?我们同样是机甲,同样是‘生者’。”
“正因为我们是生者。”凌霜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明悟,“当我们活着,当我们在战斗、创造、探索,就在证明着‘死亡不是唯一归宿’的可能性。这对它的存在根基构成了挑战。”
就在这时,坟场意识的压迫感突然增强。
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开始蠕动、重组,无数机甲碎片在死亡意志的操控下拼接成一个个扭曲的形态。有半截身躯的突击机甲用断裂的机械臂爬行,有失去头部的侦察机甲凭记忆中的坐标射击,更有无数破碎零件组成的、无法辨认原型的畸变体。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向着三位领袖的机甲涌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被它们接触到的机甲部件,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锈蚀、崩解,然后化作坟场的一部分。
“林夜,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墨寒的【混沌】机甲释放出体内洞天的力量,一片微缩的天地虚影展开,将涌来的死亡造物暂时阻挡在外。但那些被虚影笼罩的残骸并没有被摧毁,反而在缓慢侵蚀着洞天的边界。
“尝试构建‘轮回数据模型’。”林夜的声音带着凝重,“如果坟场意识是绝望的产物,那我就给它一个‘希望’的数据结构——让这些残骸意识相信,终结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
幽冥灵网在林夜的操控下,开始编织复杂的数据流。那是一种基于机械大陆“械灵轮回”传说的算法——当一架机甲完成使命,它的意识会在灵网中获得新生,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数据流如春雨般渗入坟场意识。
然后,它被拒绝了。
不,不是拒绝,是“无法理解”。
坟场意识的概念结构中,根本没有“新生”“轮回”“延续”这些词汇。它的数据库中,只有终结、终结、终结。林夜精心构建的数据模型,在它眼中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乱码。
“不行。”林夜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它的底层逻辑被锁死了,除非…”
“除非有人用‘生者的意志’,强行在它的死亡法则上凿出一个缺口。”
凌霜接过了话头。
下一刻,她的机甲动了。
没有华丽的机动,没有炫目的能量爆发,那台已经开始锈蚀的原型机,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坟场意识凝聚出的死亡造物们突然停滞了。它们“看”着那台机甲,那些空洞的传感器中似乎流露出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在如此浓郁的死亡神性&bp;侵蚀下,这台机甲还能动?
为什么它的驾驶者,不感到恐惧?
“你们在恐惧。”凌霜的声音透过机甲的外放系统,回荡在死寂的坟场中,“不,不是你们在恐惧,是创造你们的人,在恐惧。”
她又向前一步。
这一次,死亡造物们开始后退了。
“他们恐惧终结,所以创造了你们,这个‘死亡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