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派鸦哨来？她若真无所惧，又怎会怕我拓印一块死物？——这枚玉珏的拓印，就是她想握在手里的一纸投名状。只要她敢接，就等于承认：她需要我，比阿史·达比或贺逻更需要。”柳清韫走到她身侧，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指尖微凉：“所以三日后，无论她送来什么‘厚礼’，都必含此物。”“必然。”北戎萨仰首，凤眸映着窗外一线天光，“而且，那礼物之上，定会附着一道萨满秘咒。不是加害，而是……烙印。烙在我贴身之物上，从此我的一举一动，她都能借咒感知。”王子贺面色微变：“那岂非……”“无妨。”北戎萨唇角弯起一抹清绝笑意，抬手轻点自己心口，“她忘了，《九劫寒凰录》第四重，名为‘凰焰焚心’。任何外来的神识烙印，入我心脉三寸，皆化飞灰。”话音落，她忽然伸手，将柳清韫手腕轻轻一拽，顺势带入怀中，脸颊微凉地贴上他颈侧，声音瞬间软糯下来，带着只有近在咫尺才听得见的娇嗔：“师父……方才那萨满摔得那么惨，您都没夸素素一句。是不是觉得……素素方才护在您身前的样子，不够英武？”柳清韫喉结微动，手臂环上她纤腰，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低笑一声：“英武？我只看见一只炸毛的小凤凰，翅膀还没全开，就急着扑棱棱挡在师父面前……”他低头，鼻尖蹭过她耳后细腻肌肤，声音渐哑，“不过——这护短的脾气，倒真像极了一个人。”北戎萨心头一跳，仰起脸，眼波潋滟：“像谁？”“像当年在离阳藏书阁，为了护住偷吃糖糕的你，把我按在书架上，差点用簪子扎穿我手背的那个小暴君。”他指尖挑起她一缕青丝，缠绕于指间，“那时你才十二岁，力气小得可怜，可那眼神……凶得吓人。”北戎萨耳根霎时滚烫，佯怒捶他胸口：“谁、谁凶了！明明是师父先偷吃我的糖糕还赖账！”“好好好，师父赖账。”柳清韫笑意更深，俯首在她唇角印下一吻，温柔而克制，“那现在……督主大人，可愿赏脸，陪师父去前院梅林走走？听说今冬第一场雪，就快来了。”王子贺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个……夜儿，你师父说得对，梅林确有好景致。只是——”她指尖捻起一片不知何时飘落于肩头的枯梅花瓣，幽幽叹道，“可惜啊，今年的雪，怕是要等到腊月才能落稳。如今这霜气太薄，冻不住花枝，也留不住人影。”北戎萨闻言，凤眸一转，笑意狡黠：“母妃此言差矣。雪未必在天上落，也可在……人心上落。”她挽住柳清韫手臂，另一只手却自然地伸向母亲。王子贺怔了一瞬，随即展颜，将柔荑轻轻放入女儿掌心。三人并肩而出，蟒袍、宫装、素衣交叠于廊下光影之间，步履从容，竟似踏着无形的韵律。恰在此时，廊柱阴影里，一袭玄色狼皮大氅的贺逻正负手而立，身后巴森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方才库房内那一战的余波，早已被夜游堂的暗卫无声抹去，只余这位北戎三王子僵立于此，手中紧攥着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一朵将绽未绽的雪莲——那是他特意命人从万里之外的极北冰原采撷的雪莲绒，连夜赶制，本欲献给那位“倾城阎罗”。可此刻，素帕一角已被他无意识捏得皱如枯叶。他亲眼看见，那位冷冽如冰凰的公主，是如何将萨满巫师如弃敝履般击溃；更看见，她在走出库房的刹那，周身凛然不可犯的寒气竟如春冰消融，眉梢眼角漾开一种近乎甜软的暖意，那暖意的源头，正是她身边那个被唤作“夜游”的年轻堂主，以及……那位方才还对他拒之千里的贵妃娘娘。三人携手而行，姿态亲昵得毫无罅隙，仿佛一道浑然天成的壁垒，隔绝了所有觊觎与试探。贺逻喉头干涩，终于明白巴森先前那句“殿下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讥诮，何其浅薄。他看到的哪里是美色？是权柄交织成的锁链，是血脉与信任熔铸的坚盾，是连草原最桀骜的苍鹰，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共生之契。“殿下？”巴森试探着低唤。贺逻缓缓松开手，任那方浸染了他掌心汗渍的素帕飘落于地。他弯腰拾起，指尖抚过那朵雪莲，声音低沉如远山闷雷：“巴森，传令下去。从即日起，云州城内所有北戎商队、驿站、酒肆，凡涉及‘兀良哈’三字者，一律查抄。无论线索真假，但凡提及，即刻押解至王府，由本王亲自审问。”巴森一愣：“殿下？这……”“兀良哈刺杀一事，必须有个交代。”贺逻抬眸，目光掠过廊外灰蒙天空，一字一顿，“本王要让所有人知道——昭夜公主的安危，比本王的汗位，更不容玷污。”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滚动，最终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哪怕……这‘交代’，是假的。”话音未落，远处梅林忽起一阵清越笛声，曲调古朴悠扬，竟是大楚宫廷雅乐《鹿鸣》的变调。笛声清越，穿透薄霜，竟似将整座府衙的肃杀之气，都涤荡得淡了几分。贺逻驻足聆听，许久，才转身离去。玄色狼氅在风中猎猎，背影竟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萧索。而梅林深处，柳清韫执笛而立，北戎萨依偎于他臂弯，王子贺则斜倚梅枝，指尖拈着一朵将谢未谢的腊梅，笑吟吟望着眼前这一幕人间烟火。笛声袅袅，雪意渐浓。无人知晓，就在方才库房密谈之际，一封加盖着“天刑司密档”火漆的竹简，已由一只羽翼如墨的铁翎鹰悄然衔走，破空西去，目标直指离阳宫阙深处那座终年缭绕着紫雾的摘星楼。楼顶铜壶滴漏，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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