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几星暗褐色污渍。他凑近烛火细看，脸色骤然阴沉如铁：“血。新鲜的。不是人血，是狼血。”卫凌风倒吸一口凉气：“狼？这深山里怎会有狼群靠近军营驻地？”“不是狼群。”老山羊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是狼骑。北戎的狼骑斥候！他们比韩断的人来得更快，也更狠！”他猛地转身，独眼如电扫过两人，“听着！洞里若有动静，不管是谁先出声，先放倒再说！燕横若真在此，他不会让外人轻易靠近——他的亲兵，只会认这把刀！”他抽出腰间一柄短匕，刀身泛着幽蓝冷光，刀柄处赫然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燕朔雪瞳孔骤缩——这匕首样式，竟与她腰间短刀如出一辙！老山羊不再多言，吹熄蜡烛，率先矮身钻入洞口。燕朔雪紧随其后，洞内阴冷刺骨，腐叶与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强忍不适，指尖悄然抚过腰间短刀刀鞘——那螭首纹路在黑暗中竟似微微发烫。卫凌风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尖垂地，无声无息。洞内曲折幽深，岔道纵横。老山羊却如识途老马，毫不迟疑择路而行，每每在即将迷途之际，总能在石壁某处发现一道细微划痕，或一枚被踩扁的干瘪松果。燕朔雪心头震动：这些标记，绝非仓促所留，而是经年累月、反复验证的生路！父亲在此蛰伏，远不止数日！忽地，前方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似枯枝断裂。老山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硬弓。他缓缓抬手，示意二人止步，自己则如狸猫般贴着石壁滑向前方拐角。燕朔雪屏息，凝神细听——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以及金属甲片因身体颤抖而发出的轻响。老山羊猛地闪身而出！洞内火光乍现！七八支松脂火把被同时点燃，惨白光芒刺破黑暗。火光映照下，三名身着北戎狼皮甲、手持弯刀的彪悍汉子被逼至死角，其中一人左臂鲜血淋漓，显然刚被老山羊暗器所伤。而就在他们身后，一道巨大石门半开着，门内透出微弱火光，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铠甲反光与沉默肃立的黑色身影。燕朔雪脑中轰然炸开——父亲的亲兵！他们竟真的在此！为首那北戎汉子见退路已绝，狞笑一声，竟不反抗，反而将手中弯刀“当啷”掷于地上，用生硬的汉话嘶吼：“燕帅！你女儿来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韩断明日便要率军封山！你再不出来，就等着看她被砍成十七八段喂狼吧！”话音未落，石门内骤然响起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咳嗽，随即，一道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久病缠绵的虚弱，却又蕴着千钧之力：“阿雪……过来。”燕朔雪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沸腾燃烧！这声音！这声音她曾在无数个梦里反复咀嚼、刻骨铭心！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双腿已如离弦之箭，撞开挡路的北戎汉子，扑向那扇半开的石门！石门内，火把光影摇曳。一个披着半旧玄色斗篷的身影负手立于光晕中央。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比记忆中清减许多，肩头似乎不堪重负地微垮。鬓角霜色浓得刺眼，几缕灰白发丝垂落额前。他缓缓转过身，面容在明暗交界处逐渐清晰——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牢牢锁在燕朔雪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颤抖，深埋多年的愧疚，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容置疑的决绝。“爹——！”燕朔雪嘶喊出声，泪水终于决堤，眼前一片模糊。她踉跄着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道轻轻托住，未能真正扑入父亲怀中。燕横抬起右手，那只曾挽千钧弓、裂百炼甲的手，如今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缓缓伸向女儿的脸颊。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石门内侧，一名一直垂首侍立的亲兵，袖口无声滑落一截寒光——一柄淬了幽蓝毒液的短匕！他身形如鬼魅暴起，匕首化作一道凄厉蓝线，直刺燕横毫无防备的后心！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燕横心神激荡、旧伤隐隐发作、防御最松懈的刹那！“爹小心！！！”燕朔雪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已是不及！老山羊的怒吼与卫凌风的剑啸几乎同时炸响！千钧一发之际，燕横那只伸向女儿的手，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一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钳住了那刺客的手腕！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刺客脸孔扭曲，匕首脱手，却见燕横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其咽喉，狠狠掼向坚硬石壁！“砰！”闷响过后，刺客软软瘫倒，七窍流血，已然气绝。燕横缓缓收回手，指尖一滴血珠蜿蜒滑落，滴在玄色斗篷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甚至未看那刺客一眼，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燕朔雪泪流满面的脸庞。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傻孩子……哭什么？爹这不是，好好活着么？”燕朔雪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石地上，双手死死抓住父亲玄色斗篷的下摆，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如朝露般消散。她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思念、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浸透父亲的衣袍。燕横俯下身，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拂去女儿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他目光扫过女儿腰间短刀，又掠过老山羊手中那柄燕纹匕首，最后落在卫凌风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声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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