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从兰序手里接过药碗,拿银勺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放软了些“来,张嘴,把药喝了。”
昭明初语却把脸埋得更深,往床里侧缩了缩,闭着眼,没有要喝的意思。
“岁安!”景昭帝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握着药碗的手都紧了紧,却还是压着声音,放了狠话。
“我告诉你,你想保住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把这碗保胎药给我老老实实喝了!你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让司空镜进来,一副药下去,干干净净,省得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也让这孩子跟着你受罪!”
昭明初语猛地睁开了眼,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指尖都在抖。
讶异过后,一丝压不住的喜悦飞快地从她眼底冒了出来,可那点光刚亮起来,就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这个孩子,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她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兰序看着这架势,心里急得不行,赶紧往前凑了半步,低着头,声音放得小小的,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上,要不让奴婢来吧?”
景昭帝盯着她的侧脸,胸口堵得又酸又胀,重重呼了口气,捏了捏发紧的眉心,最终还是把手里的药碗递回给兰序,慢慢站了起来。
兰序赶紧双手接过药碗,挨着床沿轻轻坐下,拿银勺在碗里慢慢搅着,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才小心翼翼递到昭明初语嘴边,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发颤。
“公主,您就喝几口吧。司空院首千叮咛万嘱咐,说孩子月份还小,您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忧思太重,已经动了胎气,有滑胎的征兆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怎么扛得住?”
昭明初语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好半晌,才慢慢转过脸。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嘴,任由兰序一勺一勺,把苦涩的汤药喂进嘴里。
景昭帝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着她把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悄悄吁了口气,攥了半天的拳头也松开了,掌心全是冷汗。
等兰序拿帕子给公主擦了嘴,景昭帝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低,没了刚才的火气,只剩老父亲的软意。
“岁安,廷尉府那边,父皇一早就让无庸里里外外打点妥当了,上下都递了话,没人敢给他气受,吃的用的都是单独备的干净东西。”
“出事之后灵阳跟小克也去看过了,人好好的,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别的事,有父皇在,轮不到你操心。”
“儿臣想去廷尉府,见见驸马。”
昭明初语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抬眼看向景昭帝,刚才还软下来的眼神,瞬间又染上了执拗的光,哪怕脸色还是很不好,但是语气却半点不让步。
“不亲眼看见他好好的,儿臣这颗心就落不下来,怎么安胎?”
“不行。”
景昭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廷尉府那大牢是什么地方?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阴气重,潮气大,你现在怀着身孕,万一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受了惊,你让父皇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缓了缓,却依旧没松口“还有,朕已经下了明令,这案子审结之前,除了主审的陆丰他们,谁都不许见上官宸。”
“你以为我是故意拦着你?我这是防着江海庭那群人!”
“更何况,你是长晟的长公主,身份摆在这,这时候往前凑,不是落人口实吗?”景昭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这事有陆丰盯着,有上官明远在,他们比你更急。”
这话刚落,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无庸弓着身子溜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快步走到景昭帝身边,低着头,凑到皇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景昭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沉了沉,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昭明初语,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岁安,前朝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就安心在宫里住下,好好养胎,别的事,别瞎想,也别瞎折腾,父皇心里有数。”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带着无庸,快步走了出去。
明德殿的偏殿里,上官明远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
半个时辰前,他一出宫门就直奔廷尉府,结果刚到廷尉府门口,就被廷尉赵雷带着人拦了个严严实实。
赵雷脸上都是笑,嘴却跟焊死了似的,半步不让。
“太尉大人见谅,皇上刚下了死命令,这案子审结之前,除了主审的陆大将军和其他官员,其余人等,一概不许见驸马”
他想问问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