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先验货。”
“当然。”汉斯又拿出几张照片,“这是机器现在的状态,昨天刚拍的。你们可以先看,但如果要实际检查,只能在公海。”
陈星仔细看那些照片。机器被拆解成几个部分,装在木箱里。真空泵单独包装,电子枪有专门的保护箱。从照片看,包装还算专业。
他看向赵四,轻轻点头,从技术角度看,这台机器值得冒险。
赵四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汉斯说“成交。明天晚上十点,东经114度,北纬22度。我们会准时到。”
汉斯松了口气,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交易谈妥,汉斯匆匆离开。他要赶回香港,安排渔船和设备装运。
房间里只剩下赵四和陈星。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赵总工,公海交接……安全吗?”陈星终于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有风险。”赵四不隐瞒,“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直接运进港口,会被海关查扣,汉斯那边也会暴露。”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我已经安排了接应。南海舰队会派一条改装过的渔船,暗中保护。但表面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上交易船。”
“两个人?”陈星心跳加速。
“对,你和我。”赵四转身看着他,“怕吗?”
陈星深吸一口气“您去,我就去。”
“好。”赵四拍拍他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没时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整天,陈星都在准备。
他把所有技术资料又复习了一遍,把检查清单背得滚瓜烂熟。赵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着两个帆布包。
“包里是救生衣、手电筒、信号枪,还有干粮和水。”赵四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事,这些东西能救命。”
陈星默默接过包,检查里面的物品。救生衣是军用的,很厚实。信号枪有三发信号弹,红、绿、白。干粮是压缩饼干,水壶是军用水壶。
下午五点,有人敲门。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穿着渔民常穿的短褂,手里提着一个渔网。
“赵工,船准备好了。”他说话带广东口音,“天黑就出发。”
“这是老梁,我们的船长。”赵四介绍,“南海舰队的老兵,退伍后在渔政工作。”
老梁打量了陈星一眼“细佬,第一次出海?”
“第一次。”陈星老实说。
“没事,跟紧我。”老梁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海上我熟,闭着眼睛都能开回来。”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三人离开旅馆,上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老梁开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颠簸了半小时,来到一个小渔村。
码头很简陋,几条渔船停靠在岸边。其中一条稍大些,看着像普通的渔船,但陈星注意到,船体的吃水线比旁边的船深,说明船底加重了,可能是为了稳定,也可能是……装了别的东西。
“上船。”老梁跳上甲板。
渔船启动,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船缓缓驶出码头,进入珠江口。天色完全暗下来,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渔火。
陈星站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陆地灯火。海风吹在脸上,咸湿而粘稠。这是他第一次出海,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行动。
赵四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军大衣“海上风大,穿上。”
“赵总工,您以前……经常这样吗?”
“第三次。”赵四望着漆黑的海面,“第一次是接苏联机床,第二次是接精密铣床。每次都在夜里,都在海上。”
“为什么选海上?”
“因为海上没有国界。”赵四说,“公海属于所有人,也不属于任何人。在那里交易,双方都安全,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渔船在夜色中航行。老梁在驾驶室,熟练地操作着舵轮。仪表盘上的罗盘指针,稳稳指向东南方向。
晚上九点,渔船驶出珠江口,进入南海。海浪明显大了,船身开始颠簸。陈星有些晕船,胃里翻江倒海。
“去舱里躺会儿。”赵四扶住他,“还有一小时才到。”
陈星摇摇头“我就在这儿,适应一下。”
他强迫自己看着海面,深呼吸。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九点五十分,老梁从驾驶室出来“快到了。赵工,频率调好了,随时可以联系。”
赵四走进驾驶室,戴上耳机。无线电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偶尔有几句模糊的英语对话,可能是其他船只,也可能是……别的信号。
十点整。
海面上,远处出现一点灯光。闪烁三次,停顿,再闪烁两次,约定的信号。
老梁回以信号两短一长。
灯光靠近,是一艘稍大的渔船,船身上写着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