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和杨振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和兴奋。
下午两点,电子工业部的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二十多人。
有部里的领导,有相关司局的负责人,有上海、深圳两地政府的代表,还有几位老专家。
赵四坐在靠中间的位置。
他左边是上海来的王副局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右边是深圳来的陈干部——就是上次接待他的那位,今天特意穿了西装,但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会议开始,主持的是部里的刘副部长,赵四在深圳考察时见过的。
“今天这个会,很重要。”刘副部长开门见山,“咱们国家搞芯片搞了这么多年,一直是科研驱动,国家投入。
现在形势变了,国际技术发展太快,光靠国家投入,跟不上。
所以赵四同志提出,要建商业化生产线,要面向市场。
这个思路,有很大争议。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把问题都摆到桌面上。”
第一个发言的是上海的王副局长。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先说说上海的情况。”
他声音洪亮,带着上海口音,“上海电子工业,经过二十多年发展,已经形成比较完整的体系。
从材料、设备到设计、制造,都有基础。
特别是微电子这一块,‘长城一号’就是在上海生产的,良品率从最初的5%提高到现在的38%,这个成绩,来之不易。”
他顿了顿,看向赵四:“赵四同志提出双线布局,我原则上同意。
但我想问一句:深圳那边,有什么基础?
要人才没人才,要设备没设备,要市场……
国内市场现在需要芯片吗?‘中华学习机’才生产了一百台,卖出去多少?有数据吗?”
问题很尖锐,直指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四。
赵四不慌不忙,翻开笔记本:“我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中华学习机’试生产一百台,全部捐赠给学校试用。
三个月来,我们收到反馈表八十七份。
其中,教师和学生的满意度是92%,主要意见集中在键盘和显示器,对芯片本身,零投诉。”
他顿了顿:“至于市场需求,我给大家看几个数据。”
他让陈星把准备好的图表挂在墙上。
第一张是国际个人计算机销量增长曲线,从1977年到1979年,几乎是指数级增长。
“这是苹果、康懋达、b这些公司的销量。1979年,全球个人计算机销量预计突破一百万台。每台计算机,都需要芯片。”
第二张图是国内潜在需求估算。
“根据我们对学校、科研院所、工厂的调研,未来三年,国内对微型计算机的需求量至少在五千台以上。
按每台需要一块cpu、若干块存储芯片和外设芯片计算,芯片需求总量超过十万片。”
“十万片?”有人惊讶,“咱们现在一年才生产多少?”
“‘长城二号’目前小批量试产,一个月最多五百片。”赵四说,“远远不够。”
王副局长皱眉:“就算有需求,凭什么认为市场会选择我们的芯片?英特尔、zlog的芯片更成熟,更便宜。”
“就凭两点。”赵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自主可控。军工、科研等敏感领域,必须用国产芯片。
第二,价格优势。如果我们实现规模化生产,‘长城二号’的成本可以降到进口芯片的60%。”
“规模化?多大规模?”有人问。
“一期目标,月产一万片。”赵四说。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月产一万片,是现在产量的二十倍。这需要多大的投资?多大的市场?
深圳的陈干部这时举手:“我可以说几句吗?”
刘副部长点头:“陈同志,你说。”
陈干部站起来,有些紧张,但声音很坚定:“各位领导,我是深圳来的。深圳现在什么样?很多人可能觉得,就是个大工地,到处尘土飞扬。没错,是这样。但我们有一样东西——决心。”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深圳河两岸的对比图。
“这是深圳河,这边是咱们,那边是香港。三十年前,两边差不多穷。现在呢?那边高楼大厦,咱们这边还是农田。为什么?因为人家搞了市场经济,搞了出口加工,搞了技术创新。”
他把照片传给大家看:“咱们现在搞特区,就是要探索一条新路。赵工说在深圳建芯片生产线,我举双手赞成。我们没有人才?可以培养!没有设备?可以引进!没有市场?可以开拓!”
他越说越激动:“但如果我们连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芯片是什么?是信息时代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