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脚七显然也没料到会有巡捕出现,他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圆球,向阿贝身后扔去!
“小心!”
阿贝只觉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咳咳……”
阿贝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视线受阻,只能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巡捕的呼喝声。
“往哪跑!”
一声断喝在烟雾中炸响,紧接着是拳脚相交的闷响。
阿贝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冲出烟雾,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与鬼脚七缠斗在一起。那人动作矫健,招式狠辣,几下便将鬼脚七逼得连连后退。
借着微弱的灯光,阿贝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齐……齐啸云?”
她惊呼出声。
齐啸云一身深色西装,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听到阿贝的声音,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阿贝,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贝摇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齐啸云见她无恙,转过头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他不再留手,一记凌厉的侧踢直接踹在鬼脚七的胸口,将那跛脚杀手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此时,巡捕们也已赶到,七手八脚地将鬼脚七按倒在地,上了镣铐。
“带走!”
齐啸云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随即快步走到阿贝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遇到了这种事?”
阿贝裹紧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湿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毅的下巴,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在博览会上相认,她便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渔家女,而他是江南首府的公子,更是与姐姐莹莹有着婚约的旧识。她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更不想让自己这双沾满泥水的手,玷污了他光鲜的世界。
可此刻,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理智与坚持,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我……我刚从绣坊回来。”阿贝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齐啸云看着她冻得发白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沪上的治安越来越乱,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
阿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齐啸云不容分说地扶住她的胳膊。
阿贝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雨夜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回到阿贝暂居的小屋,齐啸云坚持要进去检查一番。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冷粥,和一双做了一半的鞋垫。
齐啸云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
“阿贝,”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这里太不安全了。而且条件太差,你一个千金小姐……”
“我不是千金小姐。”阿贝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阿贝,是莫老憨的女儿。这里虽然简陋,但很干净,也很温暖。”
齐啸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女孩的骨子里,有着比外表更坚强的东西。
“好,我不勉强你。”齐啸云妥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任何困难,立刻打给我,明白吗?”
阿贝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名片。
“还有,”齐啸云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今晚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那个杀手是赵坤的人,他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提到赵坤,阿贝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齐……齐公子。”
“还叫我齐公子?”齐啸云苦笑了一下,“在江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阿贝的脸微微一红,想起了小时候在水乡,自己曾调皮地叫他“齐大哥”。可如今,物是人非,她实在不敢再那样称呼他。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齐啸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身向门口走去。
“齐啸云!”阿贝突然叫住了他。
齐啸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今晚……谢谢你。”阿贝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齐啸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傻瓜,谢什么。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了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