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曾经不可一世、号称能挡住千军万马的北城墙,现在就像是个被顽童一脚踹塌的沙堡,稀碎。
“轰隆隆——”
履带碾过碎砖烂瓦的声音,听着让人牙酸,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霸道。
陈峰坐在“001”号虎式坦克的炮塔里,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脸上戴着个防风护目镜,脖子上挂着个德制望远镜,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半截香烟。
他没急着下令开火。
因为没什么好打的。
刚才那一发600毫米的“真理”,不仅把城墙给抹平了,连带着把城墙后面那一整片街区的鬼子,连人带魂儿都给震碎了。
入眼处,全是废墟。
偶尔能看见几条断胳膊断腿,挂在半塌的房梁上,晃晃悠悠的,看着瘆人。
“连长,前面就是并州北大街了。”
耳机里,传来了装甲一连连长王大柱的声音,听着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雷达显示,街道两侧的民房里,有不少红点。”
“估摸着是鬼子的残兵,想跟咱们玩巷战呢。”
陈峰哼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头。
巷战?
那是穷人的打法。
那是没有重火力支援、只能拿人命去填的打法。
咱现在是什么身价?
咱现在是腰缠万贯、富得流油的“土财主”!
“告诉弟兄们。”
陈峰按着喉部送话器,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啥。
“别跟鬼子钻胡同。”
“也别派步兵进去探路。”
“那都是以前穷时候的办法。”
“现在咱们富了,得有富人的打法。”
“看见哪栋房子里有鬼子,别犹豫,直接给老子轰!”
“一发炮弹不够就两发!”
“两发不够就喊后面的突击炮上来!”
“把房子给我拆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炮弹硬!”
“是!”
王大柱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嗓子,那动静,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爽快。
以前打仗,那是恨不得一颗子弹掰成两半花。
看见鬼子躲在炮楼里,那是真发愁啊,得组织爆破组,得掩护,得牺牲多少好弟兄才能炸掉一个。
现在?
嘿!
看你不顺眼?
轰!
觉得你有威胁?
轰!
怀疑你里面藏了人?
那更得轰!
这就是火力优势!
这就是“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
……
跟在坦克群屁股后面的李云龙,这会儿正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刨食儿呢。
“团长!您看这个!”
魏和尚像个猴子似的,从一堆烂砖头里拽出来半截鬼子的机枪。
那是挺九二式重机枪,枪管子都弯成麻花了,上面还挂着半个鬼子的钢盔。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魏和尚一脸嫌弃地晃了晃。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来,那眼神,跟看自家大胖小子似的。
“败家玩意儿!”
“咋不能用?”
“枪管子弯了,回去让张铁匠给顺顺!”
“再不济,这上面的零件还能拆下来当备件呢!”
“都给老子收着!”
“一颗螺丝钉都别落下!”
李云龙一边吼着,一边抬头看着前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钢铁洪流。
只见一辆四号坦克停在一个街口。
炮塔转动。
对着旁边一栋二层小楼就是一炮。
“轰!”
那小楼本来就摇摇欲坠,这一炮下去,直接塌了一半。
里面藏着的几个鬼子,惨叫着从二楼摔了下来,还没落地呢,就被坦克上面的机枪给凌空打成了筛子。
“啧啧啧……”
李云龙看得直嘬牙花子,一脸的肉疼。
“老赵啊,你看看。”
“你看看这帮败家子!”
“那房子里顶多也就藏了三五个鬼子,两颗手榴弹就能解决的事儿。”
“他们非得用炮轰!”
“那一发炮弹多少钱?”
“够咱独立团吃顿肉了吧?”
赵刚推了推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你就别在那酸了。”
“人家那是为了减少伤亡。”
“再说了,人家那是德械装备,跟咱们不一样。”
“你看那炮弹壳,黄澄澄的,那是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