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就是谈合作,怎么出人,怎么分红。
陆明桂没打算让隆昌商行的人掺和太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收生丝的事。
生丝的利润就按四六分,她出银子,自然占六成,陈行东则是占四成,已经不算少了。
陈行东极其满意,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等谈完正事,陆明桂又问起往家乡运粮的事情。
毕竟,她二哥还在家乡呢。
要是能运粮回去,说不定他们不愿意来苏州府,在家乡也能活下去。
陈行东不太清楚保定府的情况,只答应帮她看看这条路还通不通。
有盼头便好,陆明桂自然是感激。
一切商定好,两方人马分头行动。
陆明桂去找陆云樨,准备这次给聂船主带出去的绸缎。
陈行东则是忙着生丝的事情,他动作很快,开始派人四处收生丝。
像范家村这样的村子还有不少,都是被荣发记做了局,如今是粮食没有,只剩下桑田,还要交税。
官府不要生丝抵税,全部折色成银,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卖生丝换粮食交税银。
很多桑农本来都要低价将生丝卖了,硬生生被陈行东插了一脚。
因为有荣发记威逼在先,隆昌商行的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收到了生丝。
荣发记的钱掌柜还不知道此事。
他酒足饭饱,剔着牙,心满意足,对手下人说道“这几日生丝该下来了。”
“都是一帮刁民,到时候你们可得仔细点。”
“那发黄发黑的生丝,再压价三成。”
“还有,现在的生丝都潮得很,再压价两成。”
“还有秤,该调的也要调。”
“都记住了?”
手底下人齐声应“是”,心中都暗叹,黑心啊,实在是太黑心!
这么一盘剥,桑农还剩下什么?
只能喝西北风去,要是不想喝西北风,那就只能借银子。
到时候,利滚利,又是一场灾难!
也有人偷懒,提议道“掌柜的,生丝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倒不如让他们把生丝送来,省的弟兄们跑一趟了。”
“有时间还能忙别的。”
钱掌柜觉得有道理“你说的没错。”
“从前我们都去村里收生丝,可今后不一样了,他们要反过来求着我们。”
“就按你说的,告诉他们,要想卖生丝,就老老实实送过来。”
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不必通知范家村的人。”
“我倒要看见他们能强硬多久!”
于是荣发记的人等了几日,眼见着时间不对了,这才慌忙去村子里问。
几个村子跑下来问了个遍,村里人都装傻。
“生丝都被收走了啊!”
“不就是你们收的吗?”
“是啊,这一片都是你们收,难道今年不是你们?”
“奥哟,那真是……”
桑农的话没说完,就抬手捂脸,怕笑出声来。
荣发记要六钱一斤收他们的生丝,转眼就有别人出了八钱,不压价,秤也公道,当场就给结了现银。
不仅给了现银,另外还给了一张纸,纸头上有红戳。
那帮人说了,拿着这张纸,下回再去卖生丝,每斤丝还能再加一钱银子。
桑农们就问“我们去哪里卖生丝?”
那帮人指着红戳子说道“隆昌商行。”
但现在大家伙都不愿意告诉荣发记,因为都知道荣发记霸道,怕给隆昌商行惹是生非。
再加上本就恨荣发记,个个都守口如瓶。
见问不出来,荣发记的伙计们只得回去禀告钱掌柜的。
钱掌柜先是不屑“被别人收了?整个苏州府,谁大得过我们荣发记?谁敢惹我们泰荣商会?”
“再说了,他收了卖给谁去?”
可确实被收了,任凭钱掌柜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隆昌商行干的。
毕竟行内人都知道,隆昌商行没有银子,穷得很。
这两年姓陈的已经没有了斗志,早就龟缩在阊门一角,不敢和他们争了。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这事情还是被钱掌柜查了出来。
有人看见隆昌商行的人去收生丝,还有一车一车的生丝包遇到了隆昌商行的库房里。
钱掌柜气冲冲找上门来。
“陈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和我们抢生意!”
陈行东听他叫自己的全名,也不生气,笑呵呵说道“钱掌柜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就是有了点银子,收了点生丝嘛。”
“你至于如此生气?”
他弯了几年的腰杆如今挺得笔直,在心中恨不得给陆明桂磕头,扬眉吐气啊,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