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在屋里悄声说着话。
陆明桂只是叮嘱闺女,婚后莫要纵着江元洲,节制一些。
没法子,她之前和陆云樨说过小秋和江元洲的事,说江元洲一见到小秋,就两眼放光,看着怪渗人的。
陆云樨分析下来,说江元洲对小秋是啥生理性喜欢?
反正陆明桂也没听懂。
就是那意思吧,就怕他不知道节制。
宋小秋红着脸应了。
又说起眼下的事情来。
今日是出阁酒,送嫁妆,明日还会有喜娘来给小秋梳妆,穿嫁衣。
然后就是等着江家来接亲了。
她说道:“明儿是正日子,到时候你要累上一整天。”
宋小秋笑道:“娘,您莫要担心我。”
“倒是您这段日子辛苦,等我嫁过去,你正好也松快松快。”
没一会儿,沈菊叶抱着团团和圆圆也来了。
她怕小姑子紧张害怕,特意带孩子来陪陪她。
宋小秋赶紧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发出简单的声音。
她就也没空想别的,对着团团说道:“来,叫姑姑。”
团团憋红了脸,也没憋出来。
圆圆倒是勉强能发出“不不”的声音,把口水都喷了出来,引得大家伙都笑起来。
沈菊叶则是说着宋小秋好看之类的话。
于是陆明桂悄悄打趣沈菊叶:“还记得娘跟你说过的?”
“不必为大河守着,要是有了想法,尽管和娘说。”
沈菊叶今年才二十三,后头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守着干啥。
沈菊叶平素里总是嗔怪,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今天看见这些大红的喜字,她干脆凑趣应道:“行啊,娘。”
“到时候您也当闺女一样,把我嫁出去得了。”
“我也要一份嫁妆哦。”
陆明桂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娘也给你备一份!”
小孩子们不明所以,咧着嘴跟着笑。
而沈菊叶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这样想过。
她还留着宋大河的衣裳。
那是他出征前换下来的,洗干净了,就这么一直带在身边,留个念想。
这辈子,她就没打算离开宋家。
眼见着天色晚了,陆明桂起身把圆圆捞在怀里,说道:“我去看看外头怎么样了。”
又叮嘱宋小秋:“你今晚早点歇息,明儿还有的忙。”
沈菊叶就抱着团团跟着她出了门。
等到陆明桂出了门,却发现外头动静不对。
外头嘈杂声大得很。
她怕出乱子,几步往外跑去,就听见宋小冬激动大喊:“娘,娘,你快来啊!”
陆明桂心头一慌,也没把圆圆放下来,就往外跑去。
沈菊叶生怕婆婆摔了,忙跟着跑出去。
大门口,红灯笼亮堂堂,照着门外青年的脸。
是宋大河。
风餐露宿,又一路打听,总算是找到了家。
本来看着这宅子,他不敢认,在大门外徘徊半天。
这么好的宅子,他家人真的住在里头?
这大红灯笼和喜字,又是为了谁?
好在宋小冬先一步认出他来,这才有了那一阵的嘈杂。
他看着陆明桂, 哑声唤道:“娘。”
陆明桂愣在原地,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愣是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她觉得像是做梦, 周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而这一声“娘”更是轻飘飘的像是要被风吹走。
于是她不敢应声,怕吓到了眼前的宋大河。
万一是个魂儿呢,千辛万苦回来见她这个娘一面,可别把这魂儿给吓散了。
可这魂儿又唤了一声:“娘!”
然后,高高瘦瘦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喊出了第三声:“娘!”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把陆明桂的眼泪也喊出来了。
她腿上有了力气,跨出门槛,走到宋大河面前,哆嗦着说道:“儿啊,你还活着?”
“真是我的儿啊,大河,真是你回来了?”
眼泪同时掉了下来,偏偏嘴角控制不住哆嗦着往上扬。
宋大河还跪在地上,被他娘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烫。
娘俩哭成一团。
大红灯笼下,沈菊叶同样站在那里,眼泪更是汹涌。
她曾经背着人,哭了无数个夜晚。
这两个月,总算是不会哭着睡过去了,这男人却回来了!
怀里圆圆挣扎起来,陆明桂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抹掉了眼泪,把宋大河从地上拉起来,又回头看沈菊叶:“还站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