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秋早早回了房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宋大河正和沈菊叶面对面说着话。
烛火下,沈菊叶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她哭也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宋大河咧着嘴笑:“娘子,可别哭了。”
可这话让沈菊叶哭的更凶了,她捂着脸,心中莫名伤心又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小床上睡着团团和圆圆,满满跟她阿奶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怕吵醒孩子,还是别的,就这么默默流泪。
半晌才喃喃:“你咋才回来,你咋才回来?”
“你知道我们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宋大河轻叹,握住沈菊叶的手,把人揽在怀里:“你在家怕不怕?”
“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很怕?”
“怎么就怀了双胎?”
他听闻双胎生孩子凶险,为此很是后怕。
又说道:“我也想回来,可总是有事情,腿上又受了伤,下不了地,更别提骑马了。”
沈菊叶想到他说腿断过,不由伸手去拉起他的裤脚,动作很轻,摸着那暗红色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宋大河看着她温柔的样子,心里暖和和的,“就是有点痒。”
沈菊叶总算不哭了,又问:“那你有没有挨过饿?北边冷,你有没有冻着?”
“不冷,也不饿,”宋大河捡好的说,“一切都好。”
“就是想家里,想你,想孩子,想的厉害。”
沈菊叶鼻子酸酸的,那么冷的地方,咋可能不冷?
她想起自己给宋大河做的衣衫,原本是自己的念想,没想到竟然真把丈夫盼回来了。
她急忙说道:“你瘦了,我去把衣衫改了。”
“明天是小秋成亲,咱都穿新衣裳。”
她说着就要下床,却被宋大河抓住了手不肯放:“别忙了,大就大一点,不碍事。”
“晚上别缝衣裳,仔细坏了眼睛。”
被宋大河这么抓着,她到底没动得了。
“你一个人在家,带满满,还有两个小娃娃,辛苦了。”
沈菊叶摇头:“不辛苦,娘对我好得很。”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今后你可别再离开家了,可再让人担心了。”
宋大河沉默片刻,慢慢搂紧了沈菊叶的腰。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
唯独陆明桂起晚了些,她慌忙问道:“我可是起迟了?”
大丫在外头听见动静,笑道:“大娘,不迟。”
“那边小秋姐姐正沐浴呢,喜娘也才到。”
陆明桂这才放了心,因着开脸都是昨天做过了的,今日事情就少了许多。
等她穿了一身新衣到了小秋房里,喜娘已经在给她上妆。
粉已经敷好,用的是容华阁的‘素颜霜’。
眉已经画好,用的是后世最简单的眉笔,但不用研磨,不用沾水,方便好用,
嘴上用的口脂,同样也是容华阁的,嫣红却不会过于突出。
这么一梳妆打扮,宋小秋整个人娇艳的好似一朵要盛放的牡丹花。
那喜娘用了之后,就连声夸这些化妆品好用。
陆明桂说道:“都是我们自家铺子里的,您若是觉得好用,今后出去帮我们多说说好话。”
那喜娘就笑道:“掌柜的可真会做生意。”
“您放心,东西好啊,都不用我说。”
随后就是给宋小秋穿上嫁衣,戴上首饰,沉甸甸的嫁衣又给她增添三分艳色。
喜娘禁不住夸赞:“姑娘真是生的朱唇皓齿,瞧这眉眼,好像画里的人儿。”
她抚摸着嫁衣,咋舌:“陆掌柜真是大手笔,这样的料子,怕是京城里的闺女都不舍用呢。”
“瞧这鸳鸯绣的,真真儿是好。”
“还有这头面,这点翠金簪,可真是体面!”
“到时候新郎官不得看直了眼?”
宋小秋被她说的脸红红,更添几分艳色。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来通报,说是江家派来催妆的女眷到了。
带了两屉蒸馒头,寓意着圆满富足。
这些都是规矩,并不是真的那么着急。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黄英端了一盏桂圆红枣茶来,由陆明桂递给了宋小秋。
宋小秋红着脸喝了这盏寓意着早生贵子的茶汤,随后又用了一块刚蒸好的定胜糕,就没敢再吃。
怕吃多了等会不方便。
外头传来鼓乐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满满跑进来,叫道:“阿奶,小姑,花轿来啦!”
陆明桂一听,知道迎亲的到了,她将大红盖头取来,亲手盖在宋小秋头上。
喜娘在一旁唱道:“盖头一盖,福气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