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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林穗穗那个女人,连李安都能给算计死。孤倒是很想看看,当那个刁蛮公主遇上这位‘一品护国夫人’,到底是谁把谁给治服帖了。”
李崇之掀开车帘,看向南方。
那里,二十车装着金银珠宝的队伍,正大张旗鼓地往临海城送。
那是他给林穗穗的“封口费”,也是拉拢费。
“传令下去。”李崇之放下帘子,语气恢复了平静,“让咱们的人,在京城把这门婚事炒热。就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把天玄宗架得越高越好。”
“孤倒要看看,这道名为‘恩宠’的催命符,他们接是不接。”
……
数日后,临海城。
城门口的白幡还没撤干净,纸钱还在风里打着旋儿。
一队穿着大红喜庆服饰的太监,敲锣打鼓地进了城。
前面是哭丧的白幡,后面是报喜的红锣。
这红白撞煞的场面,看起来格外诡异,像是一出荒诞的滑稽戏。
侯府大厅内。
宣旨太监站在中央,嗓音尖细高亢,念完了那长长的一串封赏。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那股子谄媚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夜昭大人,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尚公主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咱家给您道喜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最左侧的那个男人身上。
夜昭抱着剑,一身青衣,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听完圣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尚公主?
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而且还是那个老皇帝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
宣旨太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光洁的地砖上:“夜……夜大人?您这是……”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按在了夜昭的剑柄上。
林穗穗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
“既然是陛下的恩典,我大哥自然是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夜昭一个“别冲动”的眼神,然后转身接过圣旨,顺手给太监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公公一路辛苦,去喝杯茶。这喜事来得太突然,我们还得准备准备。”
打发走了太监,大厅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穗穗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像是变脸一样快。
她把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往桌上一扔,就像扔一块擦脚布。
“好个老皇帝。”
顾小九凑过来,看着圣旨上的字,咋舌道:“乖乖,这一手太损了。咱们刚送走个老太监,他又送来个活祖宗。而且这回还是正经的公主,打不得骂不得。”
旁边的夜裳气得把鞭子往地上一甩,“那长乐公主的名声我都听过,骄奢淫逸,无法无天。让她进门,咱们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大哥。”
林穗穗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夜昭,语气认真,“你怎么想?若是不愿,这婚,咱们就想办法搅黄了。大不了装病,或者……”
“不必。”
夜昭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搅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为什么要搅黄?”
“既然陛下想在咱们家里安个眼线,那便安吧。”
夜昭转身,看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幡。
“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若是能在天玄宗活过三个月不疯……”
“那也算她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