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九手腕一抖,长剑稍微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映在红拂紧缩的瞳孔里。
“咱们临海城北边的乱葬岗,最近正好刚扩了一圈,空位多得是。你们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埋在那儿,也是给野狗加个餐。”
红拂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其余的舞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像一群鹌鹑。
“带上去!”顾小九直起身,把剑往怀里一抱。
“谁要是敢在台上哭丧着脸,给大伙儿找晦气,就给我把嘴堵上,扔进猪圈里配种!”
外头锣鼓喧天。
大校场的高台上,红绸铺地。
林穗穗一身正红色的锦袍,没穿那些繁琐的宫装,反而透着股利落劲。
她坐在主位上,旁边是那尊生人勿进的大神——夜辰。
夜辰手里剥着个橘子,细细地把上面的白丝一点点剔干净,然后自然地递到林穗穗手里。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夜裳直翻白眼。
林穗穗吃了一瓣橘子,甜津津的。
“安静。”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台下瞬间安静,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热,更有满满的期待。
“兄弟们!”
林穗穗没用内力,但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咱们临海城能守住,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在座各位拿命去拼!这恩情,我不说虚的,都在酒里,都在心里!”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体恤咱们,送来了一批美人。我想着,好马配好鞍,美女配英雄!这些姑娘既然来了咱们临海城,那就是自己人。今天,我就给大伙儿把这终身大事给办了!”
“好!!!”
台下的吼声震天响,差点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了。
顾小九手一挥,那一排排打扮好的舞姬被带了上来。
虽然红拂她们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刚才一巴掌和那句“乱葬岗”的威慑下,谁也不敢造次。一个个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低着头站在台上。
“张大彪!”林穗穗手里拿着本名册,喊了一嗓子。
“到!”
底下第一排,“腾”地站起来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这汉子满脸横肉,左边耳朵缺了一块,那是被蛮子的弯刀削的。
他这一站起来,周围的光线好像都暗了几分,看着煞气腾腾,可偏偏那双眼睛却透着股没见过世面的憨厚。
“你在北门一战,一人砍翻了七个蛮子,立了头功!”
林穗穗手一指,“这姑娘叫红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是最标致的。今天,她就是你媳妇了!”
轰!
底下的人一阵起哄,口哨声四起。
张大彪愣在那儿,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一张黑脸硬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台上那个细皮嫩肉、风一吹好像就要倒的仙女,结结巴巴道:
“夫……夫人,这……这也太好看了吧?俺……俺就是个粗人,一身臭汗,这也配不上啊!”
“什么配不上!”林穗穗一瞪眼,拿出了家长的架势,“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她是锦衣玉食的姑娘,正好互补!我就问你,这媳妇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给李二狗了!”
“别别别!”张大彪急了,把头点得像捣蒜,“乐意!乐意!做梦都乐意!谁跟俺抢俺跟谁急!”
台下一片哄笑。
红拂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个缺了耳朵、一身横肉的丑汉子,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她想跑,想喊,可眼角余光瞥见顾小九正摸着剑柄冲她笑,那笑容阴测测的。
再看主位上的林穗穗,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二瓣橘子,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不过是个物件。
红拂咬碎了银牙,最后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行了个福礼。
“奴家……见过相公。”
这一声娇滴滴的“相公”喊出来,张大彪骨头都酥了半边,嘿嘿傻笑着就要往台上冲。
有了这第一对,接下来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十二个太子的眼线,加上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适龄女子,全都被林穗穗像分白菜一样,分给了军中有威望、有战功的将领和老兵。
这招狠啊。
这些舞姬本来是眼线,现在变成了将领的家眷。
想搞破坏?先得过自己枕边人这一关。
张大彪他们虽然粗,但对林穗穗那是死忠。
这帮女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不用林穗穗动手,这帮怕老婆跑了的汉子就能把她们看得死死的。
而且日子一长,有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稳,她们也不敢轻易跟朝廷勾连。
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日头偏西,校场上的酒宴到了**。
林穗穗看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