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化骨粉遇热挥发,吸进肺里,神仙难救。”
林穗穗看着那平平无奇的陶罐,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把十八层地狱装进了罐子里。
够狠。
但也只有这等狠毒手段,才能在那二十万蛮族铁骑下,守住这座孤城。
“材料够吗?”林穗穗问。
墨长老和白长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技术没问题,但是缺铁,缺铜。这破军弩的齿轮要用精铜,弩臂要用玄铁,库存快见底了。”
林穗穗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顾小九!”
“在呢!”
一直蹲在墙角的顾小九跳了出来。
“带上你的账本,还有夜裳的执法队。”林穗穗一边走一边下令,脚步极快。
“全城搜刮。不管是铁锅、铜门,还是谁家祖传的金香炉,只要是金属,全给我拆了。”
顾小九眼睛一亮,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要是有人不给呢?”
“不给?”林穗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北那些高耸的富户大宅。
“告诉他们,蛮子进城,要的是他们的命。我只要他们的门,已经很讲道理了。谁要是还不懂事,就以通敌罪论处,直接抄家。”
“得嘞!这活儿我熟!”
……
这一天,临海城的富商们迎来了他们的噩梦。
城东李员外家。
两扇气派无比、重达千斤的纯铜大门,被七八个壮汉生生卸了下来。
“哎哟!我的门啊!这是前朝传下来的古董啊!”
李员外趴在门槛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死死抱着大门不撒手。
“顾姑娘,顾奶奶!我给钱行不行?我出一万两!别拆我的门啊!”
顾小九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削苹果。
“李员外,你这觉悟不行啊。”她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蛮子的弯刀可不认钱,但认得这铜门能做多少箭头。你是用这门换全家人的脑袋呢,还是想抱着这门一起去见阎王?”
李员外看着顾小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执法队,脖子一缩,手瞬间松开。
“拆!那个……后院还有两口大铜缸,也……也搬走吧。”
“这还差不多,记上,李员外捐铜门一扇、铜缸两口。”
同样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
没有太多废话,要么交东西,要么交命。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生存压力下,源源不断的金属洪流汇聚向城南工坊。
炉火昼夜不息,红色的铁水映红了半边天。
一百架破军弩,像一百头潜伏的黑铁巨兽,在十天内全部架上了城头。
城墙后方,堆积如山的子母龙炎弹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硫磺味。
城里的百姓,也自发地组织起来。
女人们负责缝制军衣,准备伤药。
男人们则组成运输队,日夜不休地往城墙上搬运物资。
就连孩子们,也会在街头巷尾,唱着那些赞美护国夫人和守城将士的歌谣。
“夫人,您看。”
顾小九站在城楼上,指着下面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银子才是最有用的东西。现在我才明白,这人心,比金山银山都管用。”
林穗穗看着城中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她的城。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
“传令下去。”林穗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告诉所有将士,告诉所有百姓。”
“我们身后,就是父母妻儿,就是万里家园。”
“此战,我们退无可退!”
“愿与诸君,共守此城,共赴国难!”
“共守此城!共赴国难!”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气势,仿佛连天上的乌云,都被冲散了几分。
整座临海城,被武装到了牙齿。
第十一天。
一切准备就绪。
林穗穗站在城楼最高处,海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城墙下,四万守军严阵以待。
这几日的疯狂备战,让他们眼里的恐惧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小九凑过来,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难得正经了一回:
“夫人,要是那蛮子不来怎么办?这每天人吃马嚼的,银子可是流水一样往外花。”
“会来的。”
林穗穗目光死死锁住北方的地平线。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