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令人窒息的马蹄声,一下一下捶在临海城的城墙上,震得墙缝里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五百步。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连边都摸不到。
蛮族方阵里的塔盾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把那种包着铁皮的厚重木盾举过头顶,步伐稳得像是在自家草原上散步。
那是一种蔑视。
那是对这群只会躲在乌龟壳里的中原人的嘲弄。
林穗穗站在垛口边,手里的令旗举着,迟迟没有落下。
“四百五十步……”
旁边的观察手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听着像破风箱。
四百步。
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前排蛮兵脸上那狂热又残忍的纹身,还能看见他们呲开的一口黄牙。
“这帮畜生,笑得太早了。”
顾小九蹲在城墙根下,手里抓着一把算盘,那是用来计算弹药存量的。
她咬着后槽牙,那颗小虎牙磨得咯吱响。
林穗穗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破军!放!”
“咔——崩!!”
几百个金属齿轮同时咬合、释放崩坏力量的咆哮。
一百架架设在城头的黑色巨兽,同时露出了獠牙。
没有漫天的箭雨,只有三百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种凄厉的尖啸,像是厉鬼在哭嚎。
下一秒。
蛮族前锋引以为傲的铁壁盾阵,炸了。
那些能挡住战马冲撞的包铁塔盾,在特制的破甲重弩面前,脆得像刚出炉的薄饼。
“噗嗤!”
这一声闷响被放大了几百倍。
前排的蛮兵甚至没感觉到疼。
他低头,看见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内脏不知道飞哪去了。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一支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把他和身后的两个同伴串在了一起,像串糖葫芦一样,狠狠钉进了冻土里。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一轮齐射。
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硬生生被啃掉了一大块。
几百条人命,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鲜血瞬间染红了黑土地,热气蒸腾起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城头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手抖得握不住枪的新兵,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兵器?
“别愣着!”玄煞长老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弟子屁股上,“上弦!这玩意儿能连发!”
蛮族大军的攻势停滞了一瞬。
中军大旗下。
阿史那雄抬起右手,手指向前一点。
不是撤退。
是加速。
“咚!咚!咚!”
战鼓声变得疯狂且急促。
后排的蛮兵根本不管前面同伴的尸体,他们踩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躯干,踏着那一滩滩血泥,红着眼睛往前冲。
甚至有人拔出刀,把挡路的尸体砍断,只为了不绊脚。
这就是蛮族。
在他们眼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弱者的命。
“这帮疯子……”林穗穗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她高估了火力的威慑,低估了这群野兽的疯狂。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留下!”
林穗穗用内力发声,声音冷得像冰:“投石机!龙炎弹!给我覆盖射击!把他们前面的路,给我烧成灰!”
城墙后方。
三十架被蓬莱机关师改装过的“毁天”投石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粗大的力臂弹起。
几十个黑漆漆的陶罐划过抛物线,砸进了蛮族最密集的人堆里。
“哐当!”
陶罐碎裂。
里面的黑色粘稠液体飞溅开来,沾满了蛮兵的皮甲、头发、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黏糊糊的是什么。
“轰——!!”
红莲业火,平地而起。
加了白磷和橡胶树脂的地狱火油,一旦烧起来,那就是附骨之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
成百上千个“火人”在阵地里疯狂打滚,他们试图用沙土灭火,试图往同伴身上蹭。
但这火越扑越旺,直到把皮肉烧焦,骨头烧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恶臭。
“爬过去!”
一个蛮族千夫长挥舞着弯刀,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在满地打滚求救的火人手下。
“踩着他们过去!攻城!”
那些蛮兵像是被下了降头,居然真的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身体,顶着破军弩的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