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山手里的打狗棒狠狠砸在一具死侍狼卫的铁面具上。
若是寻常蛮兵,这一下早已脑浆迸裂,可这铁疙瘩仅仅是脖子歪了歪,那凹陷下去的铁皮甚至卡住了他的颈椎,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死侍连停顿都没有,手中的链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乔山的头皮扫过。
“操!”
乔山狼狈地就地一滚,几缕灰白的头发被劲风削断,飘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另一把巨大的绞肉轮锯已经切了过来,火星四溅,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这根本没法打。
这些怪物全身裹在几百斤的重甲里,关节处都用精钢锁死,除了那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破绽。
更要命的是他们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左侧,玄尘手中的冰剑化作漫天霜雪。
“噗。”
锋利的剑气切开了一名死侍的手肘关节,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那死侍断了半截手臂,却根本感觉不到疼,剩下的那截断骨直接捅向玄尘的小腹,另一只手更是死死箍住了玄尘的腰,张开满是烂牙的嘴就要咬。
玄尘脸色发白,护体真气猛地外放。
“砰!”
死侍被震退三步,但玄尘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两个散发着恶臭的黑手印。
而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剑刃上已经崩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局势在恶化。
深坑底部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甜香味。
“软筋散”顺着呼吸钻进肺腑。
夜玄天刚提起一口内力想要拍碎眼前的敌人,丹田处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原本刚猛掌力到了半途,竟然散了三分。
“这烟有鬼!封住口鼻!”夜玄天厉声大喝,反手一掌拍在那死侍的胸甲上,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阿史那雄坐在高台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手里端着一架精巧的黄金手弩。
“现在才发现?晚了。”
“崩!”
一支淬了蓝毒的弩箭射在乔山脚边,炸起一蓬毒粉。
“这软筋散可是西域毒王特制的,越运功,死得越快。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
下方。
十二尊死侍狼卫再次缩小了包围圈。
铁壁合围。
乔山喘着粗气,握着打狗棒的手都在抖,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棒身往下淌。
“夜老哥,看来咱们今天要折在这儿了。”乔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泛起一股狠劲。
“老叫花子这条命不值钱,待会儿我炸开个缺口,你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说着,他身上的气势陡然狂暴,那是准备燃烧精血自爆的前兆。
“别动。”
夜玄天一把按住乔山的肩膀。
他转过身,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夜玄墨。
他身上缠着儿臂粗的玄铁链,那些死侍似乎也把他当成了死物,竟然没有攻击他。
但他低垂的头颅下,喉咙里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低吼。
那是野兽闻到了血腥味,想要攻击的信号。
夜玄天看了一眼四周密不透风的铁壁,又看了一眼头顶阿史那雄那戏谑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既然常规手段破不了局,那就用非常规的。
既然这坑里全是怪物,那就放出一只真正的恶鬼。
“老三。”夜玄天声音沙哑,“这辈子,是我欠你的。”
话音未落。
夜玄天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刺向敌人,而是调转锋芒,狠狠斩向了束缚着夜玄墨的那几根锁链。
“铛——!!”
火星溅射起三尺高。
千年玄铁链,断了。
乔山和玄尘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夜玄天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水囊。
那水囊鼓鼓囊囊,透着一股浓烈的腥煞之气。
“醒来!!”
夜玄天暴喝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砰。”
水囊炸裂。
一蓬暗红色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夜玄墨一身。
那是夜玄天临行前特意去前线收集的蛮族先锋军的心头血。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软筋散的甜香。
高台上,阿史那雄正要把一块肉干送进嘴里,动作却停在了半空。
深坑底部。
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披散在脸上的乱发被鲜血黏在两颊,露出了一双眼睛。
极度的疯狂,极度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