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域的乌兹钢!别给磕坏了!一套能卖五十两银子呢!”
“还有那匹马!腿没断,就是看着吓着了,牵回去好好喂喂,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天刚蒙蒙亮,硝烟还没散尽,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还黏在嗓子眼里,临海城的废墟上就已经响起了吆喝声。
顾小九挽着袖子,手里攥着个沾了血的小账本,一只脚踩在一块断裂的攻城石上,活像个刚打下地盘的山大王。
在她身后,百十来号丐帮弟子如同蝗虫过境,不仅把蛮兵身上的盔甲扒了个精光,连死马蹄子上的铁掌都没放过。
“顾总管,这……这还要吗?”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叫花子拎着条破损的马腿,一脸纠结,“都烧焦了。”
“要!怎么不要?”顾小九恨铁不成钢地拿账本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肉虽然焦了,那马骨头熬了汤也是油水!咱们城里多少伤员等着补身子呢?还有那皮,虽然破了,剪吧剪吧也能给兄弟们补补鞋底!”
“记住了,咱们的口号是啥?”
一众丐帮弟子齐声高呼:“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对!就算地里有条蚯蚓,只要是蛮子带来的,也得给老娘竖着劈开晒成干!”
几个路过的天玄宗弟子听得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尸体堆里。
他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刚才还在跟这群蛮子拼命,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结果转眼一看,这群丐帮兄弟已经在讨论马肉怎么炖更香了。
这心理素质,不服不行。
不远处,林穗穗和夜辰并肩走来。
夜辰依旧是一身染血的黑衣,神色冷峻,只是那一身冲天的杀气已经收敛入体。
林穗穗怀抱古琴,步履虽然有些虚浮,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热火朝天的“拾荒”大戏,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
“这丫头……”林穗穗揉了揉眉心,想笑,却又觉得鼻头发酸,“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若是没有她,这一仗打完,安乐侯府的库房怕是要比脸还干净。”夜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打仗就是烧钱。
这一战,为了守住临海城,林穗穗几乎掏空了家底。
神臂弩的造价、地狱火油的消耗、再加上给死伤将士的抚恤,那都是天文数字。
顾小九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两人。
“夫人!夜宗主!”
她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献宝似的跑了过来,脸上哪有半点大战后的疲惫,全是发了大财的亢奋。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顾小九神神秘秘地把两人拉到一个背风的土坡后面,指着地上一只敞开口的麻袋。
“你们猜我掏着了啥?”
她也不等两人回答,直接把麻袋底朝天一倒。
“哗啦——”
一阵耀眼的宝光,差点晃瞎了周围人的眼。
那不是普通的金银。
而是一堆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匕首、金环、甚至是整块未切割的玛瑙原石。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把断成两截的弯刀。
刀柄是用纯金打造的狼头,狼眼处镶嵌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即便断了,刀身上那股子凶煞之气依旧让人皮肤发寒。
“蛮王阿史那雄的佩刀,‘啸月’。”夜辰只看了一眼,便叫出了名字。
“我就知道这玩意儿值钱!”顾小九乐得见牙不见眼,唾沫星子乱飞。
“我顺着那孙子逃跑的路线摸过去的,可惜让他跑了,不然把他那一身行头扒下来,少说能换个两万两白银!”
说到这,顾小九一脸肉痛地拍大腿:
“败家子啊!那白骨王座下面其实全是宝石,可惜被夜三爷一旗杆子给砸烂了一半!”
林穗穗看着顾小九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战争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弯下腰,捡起那半截“啸月”弯刀,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冷的刀锋。
“这些东西,你收好。”林穗穗轻声道,“找个机会,通过黑市散出去,换成粮食、药材,还有建材。”
顾小九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她是个聪明人,听出了林穗穗话里的沉重。
“夫人放心,我都算计好了。”顾小九拍了拍胸脯。
“这把刀我不卖,我要把它挂在咱们临海城的城楼上,让那些蛮子以后想来还得掂量掂量!”
“至于其他的……”她指了指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人群。
“这城墙塌了一半,雷池长街更是毁得不成样子,要修,要填,这都是钱。”
林穗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晨曦刺破了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城市。
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
空气里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