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李二狗发现自己躺在稻草床上,头痛得厉害。
他从床上下来,并没有看到李云龙。
“云龙兄,云龙兄……”
李二狗揉着太阳穴,昨晚他忘记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也忘记了自己又是怎么睡着的。
奇怪的是,昨晚他好像并没有听到李云龙的呼噜声。
他披上衣服走出屋外,不远处的平地上有几队士兵正在操练。
“李先生,你醒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战士跑过来,立定后向李二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看模样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兄弟,李云……”李二狗想到李云龙已经是连长,在战士面前直呼其名显得不礼貌,便及时改口道:“你们连长呢?”
“李先生,我们连长去团部开会了,他临走前特意吩咐,等你醒了,让我带你去吃早饭。”
大山清晨的空气特别清新,一阵清风徐来,李二狗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昨晚光顾着喝酒,此时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那麻烦小兄弟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洗刷一下。”
李二狗转身回到屋中,发现屋内除了门后挂着一个有些发黑发霉的毛巾,并没有脸盆等洗刷用品,甚至连清水都没有。
他拿起毛巾,上面的那股味道和李云龙的臭脚丫子竟是一个味道,他皱了皱眉头,只好放回原处。
“小兄弟,你们这里有洗漱的地方吗?”
“李先生,你叫我小毛就行,我们平时都在那边的小河里洗刷,我带你去。”
小毛带着李二狗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小河水清澈见底,不远处有几个年轻的妇女正在洗衣服,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二狗好久没有听到这种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声,一时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去吃早饭的路上,小毛一直拘谨地跟在李二狗身后。
李二狗故意放慢脚步想让小毛走过来,可李二狗放慢脚步,小毛也放慢脚步。
李二狗只能停下脚步,没想到小毛也停下了脚步。
“小毛,你今年多大了?”李二狗转头问道。
“我今年十三了。”
“这么小就出来参军,你父母舍得吗?”
小毛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没有父母,他们都被地主逼债逼死了。”
“对不起啊,小毛,让你伤心了。”
“没事的,李先生,他们都死了好几年了,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小毛嘴上说得轻松,但李二狗分明看到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小毛,你在部队负责什么啊?”李二狗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便笑着问道。
“我给我们连长当警卫员。”
小毛立即从悲伤的气氛中恢复过来,确实还是个孩子。
看小毛这副瘦小嶙峋的身板,李二狗心想,到底是他保护李云龙还是李云龙保护他。
也许是李云龙看小毛年纪小,不想他过早地在战场上厮杀,所以特意把他带在自己身边。
李云龙的确是一个面带猪相,心头亮堂的男人。
“小毛,跟着你们连长好好干,混个一官半职,相信你父母在天之灵肯定会为你开心的。”
“嘿嘿,当不当官的无所谓,只要是为咱们穷人打天下,我就是当一辈子的警卫员也开心。”
为穷人打天下?自己算穷人还是富人?天下真是就那么好打吗?
李二狗陷入沉思之中。
“李先生,李先生……”
小毛喊了好几声,李二狗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到食堂了。”
李二狗看着眼前一个破帐篷,旁边放着一个筐,筐里放着一些发黑的窝头,筐旁边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是冒着热气的稀饭,上面漂浮着一层菜叶子。
李二狗可以清晰地看到锅底沉着的几粒大米。
小毛给李二狗盛了一碗稀饭,又拿了两个窝头放在桌上。
“李先生,你吃吧。”
“你不吃?”
小毛羞涩一笑,说道:“我已经吃过了。”
李二狗拿起窝头,轻轻地咬了一口。
窝头并不是纯杂粮,里面掺杂了不少野菜叶,味道有些发苦发涩,咽下去的时候有些刺嗓子。
“你们平时都吃这个?”
“不是,”小毛笑得很灿烂,“哪能天天吃的这么好?这两天正赶上改善伙食。”
李二狗没想到红军的日子过得这么艰苦,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难道红军战士就靠着窝头、野菜粥打出一个新中国?
“那你们连长吃什么?”
“我们连长和我们吃得一样。”小毛脱口而出。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