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剧烈摇晃,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西郊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地裂开又合拢。
“不好!”麦基猛地站起,指着西方,“风语教堂的地基塌陷了!那里可是第三锚点遗址!”
“不可能!”瓦莱斯喝道,“我们已经摧毁了祭坛,封印已完成,怎么可能再次松动?”
“除非……”宁荔脸色骤变,“有人在外部重启节点。”
“谁还能做到这种事?”马库斯怒吼,“伊萨琉斯已经离开,罗兰德下落不明,守誓者全灭……”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掠过天际。
那不是鸟,也不是云。
而是一艘船??漆黑如墨,无帆无桨,悬浮于半空,缓缓驶过小镇上空。船头伫立一人,身披灰袍,手持典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
但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本书的封面:烫金文字熠熠生辉??《玫瑰编年史?贰》。
“伊萨琉斯……”瓦莱斯咬牙,“他回来了?”
“不。”宁荔摇头,“这不是他。”
“那是谁?”
“是继承者。”宁荔声音颤抖,“编年史只会选择一人执笔。当他放下书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有人接过了笔。”
黑船并未停留,径直飞向玫瑰古堡废墟,最终消失在坍塌的塔楼之间。
片刻后,一道光束从废墟中心射出,直冲云霄。
“他们在重建主阵列!”麦基用手语疾呼。
“不能让他们得逞!”格雷抓起武器就要冲出去。
“等等!”瓦莱斯厉声制止,“我们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落入新陷阱。我们必须弄清楚,这所谓的‘第七节点’到底是什么,以及……泽利尔究竟去了哪里。”
宁荔深吸一口气:“或许答案就在那本书里。”
“哪本书?”
“《当钥匙归来,门将自启》。”她缓缓道,“那天晚上,泽利尔说罗兰德藏了这本书。但我们搜遍公会密室,只找到一个空夹层。可现在我想起来了??那本书根本不在物理世界。”
“什么意思?”
“它是‘概念之书’。”宁荔回忆道,“只有真正理解‘钥匙’意义的人,才能看见它。就像只有牺牲者能听见死者的声音,只有觉醒者能触碰命运的丝线。”
瓦莱斯猛然醒悟:“所以泽利尔读到了它,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内容的一部分。”
“没错。”宁荔点头,“而如果我们想找到他,就必须也成为书中之人。”
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格雷咧嘴一笑,吐掉嘴里的草茎:“行啊,反正老子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要当故事里的人物?挺好,至少死了还能被人念叨两句。”
麦基竖起拇指,眼神坚定。
马库斯低头看着怀中小女孩,她正把野花编成环,轻轻戴在自己头上,笑着问:“哥哥,我们要去冒险了吗?”
他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嗯,新的故事开始了。”
当天夜里,六人齐聚北境封印井遗址,围绕着那口干涸的深坑盘膝而坐。瓦莱斯取出水晶吊坠,将其置于中央,点燃了一支由五种不同魔药混合制成的熏香??这是根据泽利尔遗留笔记复原的“通灵引”。
她开始吟唱。
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一种源自梦境深处的音节,像是远古法师在混沌初开时发出的第一声呐喊。其余五人依次加入,各自释放出体内最纯粹的魔力波动,形成一圈螺旋状的能量场。
地面开始浮现符文,与当年的倒五芒星截然不同??这一次,它们组成的是一个正十二边形,中心嵌套着一朵旋转的玫瑰,花瓣逐片亮起,散发出柔和金光。
突然,吊坠爆裂!
光芒炸开,化作一道人形虚影悬浮半空。
是他。
泽利尔。
但他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他的身体由流动的光构成,面部轮廓模糊,双眼却清晰如炬。他站在虚空之中,背后是一片无垠的黑暗,隐约可见无数门扉在远处缓缓开合。
“你们不该召唤我。”他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这里是‘间隙’,是生与死、实与虚之间的裂缝。我之所以未消散,是因为我的意志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安息。”
“你到底在哪?”瓦莱斯哽咽着问。
“我在门之外,也在门之内。”他说,“我看到了真相。所谓‘门外的虚空’,并非敌人,而是囚徒。真正制造轮回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它害怕终结,于是不断创造牺牲者来延续存在。每一次仪式,都是它的自救。”
“所以罗兰德、伊萨琉斯,甚至初代祭司……都是被它利用的工具?”
“是的。”泽利尔点头,“但他们也有私心。罗兰德以为自己在守护秩序,其实只是延缓崩溃。伊萨琉斯记录历史,实则在固化命运。而我……现在成了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