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口对准的方向,那片虚无开始“崩塌”——不是空间崩解,而是存在层面的“被装入棺中”。
虚无被硬生生撕下一块,如被无形之手折叠、压缩、塞进虚棺之中!
虚棺合拢。
棺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的液体,液体如血般流淌,在棺身上勾勒出一幅扭曲的图案——
正是刚才被装入的那片“虚无”的缩影。
“以虚无为葬品……”
林枫收回手掌,虚棺缓缓消散,化作灰白雾气回归他体内。
“看来这口棺材……”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棺木纹理的手臂。
“……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踏步,向前走去。
灰白的虚无开始变化。
前方浮现出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不是墙壁,而是由无数口竖立的棺材拼接而成。每一口棺材都在微微震动,棺盖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顺着棺身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河流。
河流中漂浮着破碎的肢体、腐烂的头颅、肿胀的内脏……还有无数细小的、长着人脸的黑色虫豸。
虫豸在河流中挣扎,发出“吱吱”的尖啸,啸声汇聚成一股刺耳的音波,音波冲击着长廊中的空气,让虚空荡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长廊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宫殿通体由白骨砌成,骨缝中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珠。那些眼珠不停转动,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的地狱景象——刀山、火海、油锅、冰狱……
宫殿大门是一张巨大的、裂开的嘴巴。
嘴唇由人皮缝合而成,缝合线处渗出暗红的血迹。牙齿是森白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齿尖挂着碎肉和血丝。舌头上长满倒刺,倒刺中镶嵌着细小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永恒棺第二层……”
一个声音从宫殿中传来。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像棺木在地下埋了千万年后被挖开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孽海浮屠。”
“能走到这里的……”
声音顿了顿。
“……三百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林枫停下脚步,看向宫殿大门那张巨嘴。
“你是谁?”
他问道。
“我?”
巨嘴缓缓张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由无数蠕动舌头组成的通道。
舌头如蛇般扭动,舌尖分叉处滴落粘稠的唾液,唾液落地后迅速腐败,长出细密的、长着眼球的菌菇。
“我是看守第二层的……”
“也是被永恒棺封印在此的……”
“第一个囚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廊两侧那些竖立的棺材同时炸开!
“砰砰砰砰——!!”
棺盖飞溅,棺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空中汇聚,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黑色海洋!
海洋中浮现出无数道身影——
有身披袈裟却浑身淌血的僧侣,他们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扭曲的经文,经文化作黑色的锁链,锁链末端拴着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有身着道袍却面容狰狞的道士,他们脚踏七星,手中拂尘挥舞,拂尘丝线是一根根细长的人筋,人筋末端拴着一个个挣扎的魂魄。
有穿戴儒衫却眼冒绿光的书生,他们手持书卷,书页翻动时飞出无数细小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是一条蠕动的蛆虫。
有赤裸身躯却浑身长满肉瘤的男女。
有……
太多了。
黑色海洋中,密密麻麻,不下百万之众!
“这些都是……”
林枫瞳孔微缩。
“被我吞噬的‘养料’。”
宫殿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
“三百万年,我守在这第二层,吞噬所有试图闯入者。”
“他们的肉身化作浮屠的砖瓦。”
“他们的神魂化作孽海的波涛。”
“他们的道……”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都成了我的粮食!”
黑色海洋开始翻涌!
百万身影齐声嘶吼,吼声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浪,音浪所过之处,连灰白的虚无都开始“腐败”——虚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霉斑,霉斑迅速扩散,长出细长的、蠕动的黑色菌丝。
菌丝如触手般伸向林枫,要将他拖入那片孽海,化作浮屠的一部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百万身影,看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海洋,看着那些如触手般袭来的菌丝……
他眼中灰白光芒疯狂跳动。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讥讽,不是轻蔑,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