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位道主。
真正的、完整的、执掌一条完整大道的道主。
不是林枫之前吞噬的那些道主残魂，也不是那些自封的道主，而是真正站立在诸天顶点，一念可创造世界、一念可毁灭纪元的存在。
九位道主围成一圈，中央悬浮着一团……
不断变幻形态的“光”。
那光时而膨胀如星辰，时而收缩如尘埃，时而化作人形，时而散作烟雾。光中传出亿万种声音——有婴儿啼哭、有老者叹息、有野兽嘶吼、有风雨呼啸、有星辰运转的轰鸣……
那是“万物之音”。
是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的声音集合。
“必须……封印它。”
一位道主开口，声音沧桑如古钟。
“它已疯癫。”
“若放任下去……诸天都将被它同化。”
“化作永恒的……‘噪音’。”
另一位道主叹息。
“但它……本是我们的一部分。”
“是我们九人……在追寻‘不朽’时……”
“割舍掉的‘杂念’。”
第三位道主声音颤抖。
“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
“铸棺吧。”
第四位道主抬手，虚空裂开，涌出无穷无尽的材料——有星辰核心、有世界树主干、有混沌原石、有时光尘埃、有因果丝线、有命运碎片……
九位道主同时出手，炼化材料，铸造棺椁。
那口黑色的、刻满符文的永恒棺，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棺成之日，九位道主同时吐血。
他们的本源受损，修为跌落。
但他们没有停手，而是继续施法，将那团“光”封印进棺中。
“光”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尖啸声中，九位道主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死亡，而是“分化”。
他们的血肉、骨骼、神魂、大道本源……全部剥离，化作九根棺钉，钉在棺盖上。
他们的意识残片，则融入棺钉，成为棺的“看守”。
永世镇守。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林枫收回手，灰白丝线从老僧颅骨中抽出，带回一缕暗红的残魂碎片。
残魂碎片在他掌心蠕动，最终化作一枚微缩的、灰白色的……
“棺钉印记”。
“原来如此……”
林枫喃喃自语。
“永恒棺封印的……不是某个外敌。”
“而是九位道主自身……在追寻不朽时……”
“割舍掉的‘杂念集合体’。”
“那团‘光’……是他们的恐惧、贪婪、迷茫、疯狂、执念……是一切阻碍他们踏入不朽的负面情绪。”
“他们将其剥离，封印。”
“以为这样……就能纯粹自身，证道不朽。”
“可惜……”
林枫看向浆海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口黑色棺椁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被割舍的杂念……并没有消失。”
“反而在棺中……孕育了三百万年。”
“吸收了九千世界毁灭时的绝望……”
“吞噬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怨恨……”
“最终……”
他眼中灰白光芒流转。
“孕育出了……‘那个存在’。”
“一个以‘杂念’为根基……以‘绝望’为食粮……以‘怨恨’为躯壳的……”
“不朽级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浆海深处那口黑色棺椁虚影，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棺盖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
“咚！”
“咚！”
“咚！”
每一声撞击，都让整片浆海翻起千丈高的巨浪。
浪头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面孔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嘶吼没有声音，却有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的冲击——
林枫感觉自己的“自我认知”开始模糊。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分解，化作无数细密的灰白颗粒。
他看见自己的腿在融化，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他看见自己的躯干在膨胀，表面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他看见自己的头颅在旋转，五官错位，嘴巴长在额头，鼻子长在下巴，眼睛长在脸颊……
“杂念……”
一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不是外在的声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他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被忽视的、被刻意遗忘的……
“杂念”在说话。
“你也是……杂念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