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修炼，而是……疯子的行为。
铜炉黑袍人死死盯着林枫，炉体虽碎，但眼力还在。
“他在用那些世界残响的‘存在总量’，硬扛天罚血符的‘否定总量’。”
“但那些世界早已毁灭，残响中的存在之力有限……”
“不。”
为首者突然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在……循环。”
“你看那些画面。”
三人凝神看去。
只见林枫体内那些世界画面，在播放完毁灭结局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倒带重来。
从毁灭倒退回鼎盛，再倒退回诞生。
然后，再次正向播放：诞生、发展、鼎盛、衰落、毁灭。
一轮结束，立刻开始下一轮。
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新的“存在痕迹”，虽然微弱，但架不住数量多。
亿万世界，亿万次轮回。
产生的存在之力，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再汇成大海。
开始对冲那三道天罚血符的否定黑光。
黑光在消褪。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稀释了。
像墨水滴入大海，虽然会染色一片区域，但终究会被无穷无尽的海水稀释、冲淡、最终同化。
“用无限的‘存在’，对冲有限的‘否定’……”
白袍老者喃喃。
“他走的这条路……理论上可行。”
“但前提是，他的神魂能承受亿万世界轮回的冲击。”
“每观看一次世界的生灭，都会承受那个世界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看一次，是感悟。”
“看亿万次……是酷刑。”
确实，此刻的林枫，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亿万世界的记忆如洪流般冲进他的识海。
他看见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微笑，下一刻婴儿就变成枯骨。
他看见少年在月下对心爱的姑娘许下誓言，转眼姑娘就被敌军掳走凌辱至死。
他看见帝王登基时万民朝拜的盛况，转眼王朝就在战火中崩塌。
他看见修士苦修千年终于突破，下一刻就在天劫中化作飞灰。
喜悦、悲伤、爱恋、仇恨、荣耀、耻辱、希望、绝望……
无数种情绪，无数段记忆，亿万生灵的一生，全部压在他一个人的神魂上。
他的识海开始崩裂。
棺识内层，那口保护他意识核心的灰白棺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渗出暗红的液体——那是神魂受创的具现。
但林枫没有停下。
他咬牙，继续催动包容之道。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他低声嘶吼，声音因痛苦而扭曲。
“……就得走到底！”
灰白火焰疯狂燃烧，开始主动吞噬那些涌入的记忆。
不是镇压，不是抹除，而是……消化。
将那些记忆、情绪、经历，全部炼化成最纯粹的“存在本源”，融入自身。
每炼化一段记忆，他体内就多一丝对应世界的“存在印记”。
而这些印记彼此交织、融合，开始在他体内构建出一个……微缩的、由无数世界残片拼凑而成的“内宇宙”。
宇宙中央，那团灰白火焰熊熊燃烧，像是不灭的恒星。
火焰周围，亿万世界残片如星辰般环绕旋转。
虽然残破，虽然混乱，但……确实存在。
“成了。”
林枫缓缓睁眼。
此刻他的瞳孔，不再是单纯的灰白或彩色。
而是……一片星河。
瞳孔深处，有无数光点在生灭、流转，那是他体内亿万世界残片的投影。
而那三道天罚血符的黑光，已被彻底稀释、同化，变成了他内宇宙中一缕不起眼的黑色丝线，缠绕在某颗“星辰”上。
血符本身开始崩碎。
符纹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
天外天为首的黑袍人，那只漆黑的眼眶中，终于露出了惊恐。
“你……你炼化了天罚？”
林枫没有回答。
他抬手，对着三个黑袍人虚空一握。
钉在他们胸口的棺影骤然收缩。
“噗嗤——！”
三声闷响，三人的胸膛同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棺化”。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木质化，变成粗糙的棺木材质。木质纹理顺着血管、经脉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
三具人形棺椁，悬浮在空中。
棺盖缓缓合拢，将三人最后的惨叫声封死在内。
林枫挥手，三具人形棺飞入他手中永恒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