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片纯粹的“虚无”,没有时间流动,没有空间延展,没有物质存在,甚至连“混沌”这个概念都已然消失。
唯有永恒的、绝对的“无”,如同宇宙终结后最终的留白,令人本能地感到心悸与渺小。
林枫悬浮在这片虚无中央,原初之瞳静静扫视四方。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虚无的“背面”,隐藏着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存在”。那是连混沌葬主都未曾真正踏足、仅仅依靠“混沌原暗之棺”的感应才知晓其坐标的……终极隐秘之地。
也是“那位”的沉眠之所。
“最后一块碎片……”
林枫掌心,那枚从混沌葬主体内剥离的暗金色“核心碎片”微微发烫,散发出强烈的共鸣波动,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嗡——”
虚无被撕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屏障”,被原初道韵强行“撑开”一道缝隙。
林枫踏入缝隙。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没有想象中的古老殿堂,没有恢弘的墓穴,没有恐怖的封印。
只有……一片“墓地”。
一片由无数“文明墓碑”构成的、浩瀚无垠的碑林。
每一块墓碑,都高耸如星辰,材质各异——有由纯粹“时间结晶”打磨而成的透明碑体,内部封印着某个文明从诞生到鼎盛再到寂灭的完整时间线;有由“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网状碑体,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道文明的因果宿命;有由“法则符文”直接固化而成的七彩碑体,表面流转着那个文明所掌握的所有大道真意……
而墓碑之上,无一例外,都铭刻着两个古朴的、林枫从未见过、却一眼就能理解其意义的文字:
“原初”。
是的,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原初”二字。
仿佛在宣告,这些被埋葬的文明,都曾触及过“原初”的门槛,却又因某种原因,最终……归于此处。
林枫行走在碑林之中,原初之瞳扫过一块块墓碑。
他看到了一个以“光”为文明的种族,他们进化到极致,个体便是行走的恒星,最终却因“光”的熵增失控,整个文明化为一片永恒的光之墓碑。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由“机械逻辑”构成的硅基文明,他们推演出了宇宙的一切规律,最终却因“逻辑悖论”而自我崩溃,化为一道不断循环的“逻辑死环”墓碑。
他看到了一个修炼“情感大道”的灵能文明,他们将七情六欲开发到极致,最终却因“爱”与“恨”的终极冲突,文明意识分裂,自相残杀而亡,化为一座不断流淌“血泪”的墓碑。
无数文明,无数形态,无数种触及“原初”却又失败的方式。
而这片碑林,便是它们的……集体坟墓。
“这里,是‘原初试炼场’的……失败者墓园。”
一个平静、苍老、仿佛历经了无穷纪元轮回的声音,忽然在林枫身后响起。
林枫转身。
碑林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无数“文明余烬”汇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老者虚影。老者身穿朴素的灰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竟然与林枫的“原初之瞳”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疲惫。
“你是?”林枫问道。
“吾乃‘原初遗迹’的守墓人。”老者虚影缓缓开口,“也是……上一个成功通过‘原初试炼’的……幸存者。”
林枫瞳孔微缩。
“成功者?”
“是的。”守墓人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无数墓碑,“无尽纪元以来,试图触及‘原初’的文明与个体,如同恒河沙数。但真正能通过‘原初试炼’,获得‘原初认可’的……包括你在内,只有九个。”
“而前面八个……”
守墓人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沧桑。
“都失败了。”
“他们虽然通过了试炼,却未能真正承载‘原初’的重量,最终在追寻更高层次的路上,或迷失、或疯狂、或自我瓦解……”
“他们的遗骸,化为了这片碑林的一部分。”
“而吾,是第八个。”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问道:“‘那位’呢?”
“你说的是‘终焉之镰’的主人,那位试图以‘斩断轮回’来强行超脱的存在?”守墓人摇了摇头,“祂连‘原初试炼’都未能通过,仅仅是依靠暴力与掠夺,勉强窃取了一丝‘原初’的皮毛,便自以为掌控了真理,最终落得沉眠的下场。”
“真正的‘原初’,从不认可暴力与掠夺。”
“它认可的,是‘理解’,是‘包容’,是‘超越’。”
守墓人看向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