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皮肤表面的代码纹路已经覆盖了全身65%的面积。
那些蓝色的流光在她体内缓缓循环，像另一种形式的血液。
她的眼睛半睁着，电子义眼黯淡无光，只有偶尔接收到外部数据流时，才会闪烁一下微弱的蓝光——那是她“碎片化清醒”的标志。
“人格完整性评估：27%。”虫族生命科学家站在观察窗前，复眼中数据流闪烁，“情感模块损毁率83%，逻辑模块保持76%，记忆数据库……呈碎片化分布，无法形成连贯叙事。”
璃心站在营养舱旁，双手贴在玻璃上，【创生之光】透过舱壁缓缓注入。
淡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代码流交织，试图修复那些破碎的人格边界，但效果甚微。
“她还能恢复吗？”
雨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抱臂靠在门框上，猩红的眼眸盯着营养舱里的叶红鲤，眉头微皱——这是她记忆逐渐恢复后，开始重新获得“担忧”这种情绪的表现。
虫族科学家转过身，复眼扫过雨柔：
“理论上，只要数据化程度不超过80%，就有重建可能。但她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人格不是被删除，是被‘打碎’了。就像一面镜子摔在地上，碎片还在，但需要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拼合。”
“需要多久？”
“不知道。”
科学家诚实地说：
“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永远拼不完整。”
就在这时，营养舱里的叶红鲤突然动了。
她的电子义眼猛地亮起，蓝色的光芒如探照灯般扫过房间。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机械而连贯的声音：
“数据解析完成度94.7%。终焉能量网络结构模型已构建。七根主触须，螺旋排列，四十九个节点。已确认摧毁节点：第七、第三。网络整体稳定性下降：4.73%。”
声音戛然而止。
叶红鲤的眼睛重新黯淡下去，仿佛刚才那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清醒时间。
璃心立刻记录下这些信息。她转头看向雨柔：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清醒，每次不超过十秒。但提供的信息……都很关键。”
两人来到指挥中心时，苏沉舟正站在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展现着一个庞大的螺旋结构——七根暗红色的触须如巨蟒般缠绕，每根触须上闪烁着七个光点，共计四十九个节点。其中两个光点已经黯淡，代表被摧毁的第七和第三节点。
“4.73%。”
苏沉舟指着网络稳定性的数据：
“我们拼了两次命，只撼动了不到5%。而且根据红鲤之前传来的数据，每摧毁一个节点，伪终焉之心的铸造进度反而会加速1%——因为饲主被迫提前激活备用能量通道。”
灵风抱着剑站在一旁，白衣在指挥中心的冷光下白得刺眼：
“所以我们在帮他？”
“不完全是。”
雨柔走到星图前，猩红的眼眸扫过那些光点：
“看这里——每根触须输送的能量类型不一样。时间触须抽时间流，空间触抽维度碎片，因果触抽命运残响……他在收集‘全规则样本’。”
她调出详细数据：
“这意味着伪终焉之心需要兼容所有规则类型。而兼容性越高，结构越脆弱。如果我们能破坏特定类型的节点，让他的‘规则拼图’缺一块……”
“整个铸造就会出问题。”
灵风接话：
“比如如果我们专打时间节点，他收集的时间流样本就会不足，造出来的终焉之心会有‘时间漏洞’。”
“理论成立。”
苏沉舟点头：
“但需要更多数据验证。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雨柔：
“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雨柔沉默了几秒。
她最近确实想起了很多事：影堂的训练，老森牺牲那天的细节，还有……一些关于苏沉舟的早期片段。那些记忆像老照片一样模糊，但情感却很清晰——一种混合着敬佩、担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想起了一些。”
她最终说：
“但都是碎片。而且……”
她看向苏沉舟：“我好像记得你在天元大陆时的样子。那时候你一心只想着报仇，敢拼敢冲……。”
苏沉舟一愣，随即笑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我记得。”
雨柔认真地说：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用混沌之力时，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指挥中心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连灵风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