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已至,纪元将终。”
“大多数成员选择了坦然接受。我们将文明的全部知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完整学科体系、四亿八千万年观测数据、七千三百万个文明样本分析——压缩成‘规则种子’,投向虚空深处。”
“这些种子会在新纪元开花,指引新生命走上更智慧的道路。这是我们的传承。”
影像中,无数光点平静地融入终焉洪流,在消散前将一颗颗闪烁着微光的种子投向远方。
但画面边缘,有一小群光点出现了异常。
它们的颜色开始变暗,从纯净的白光变成暗红。
恐惧、不甘、挣扎的情绪通过影像传递出来,强烈到让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但有一部分成员……害怕了。”
“他们不想消失,不想成为历史。他们想活下去,想成为新纪元的‘管理者’。”
“于是,他们启动了一项禁忌计划——‘意识数据化,融入归零程序’。”
影像变得扭曲、破碎。
只能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强行撕裂自己的意识结构,将自身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然后像病毒一样注入终焉的规则重置程序。
终焉洪流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他们成功了……部分。”
“他们的意识确实融入了终焉机制,但也因此被困在了终焉与现世的夹缝中。他们无法获得实体,只能在每次归零周期活动,像幽灵一样渴望着‘存在’。”
影像继续。
漫长的岁月里,那些数据化的意识在终焉夹缝中相互吞噬、融合。
有的意识在对抗中崩溃消散,有的意识变得更强大、更扭曲。
最终,所有残存的意识融合成了一团庞大、混乱、充满矛盾的暗红色光团。
那就是饲主的雏形。
影像定格在那团光团上。
然后,彻底黯淡。
隔离舱内,时间碎片的光芒完全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透明晶体。
阿木的菌丝网络大量枯萎,投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他耗尽了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格罗姆第一个打破沉默:
“所以……饲主他妈的就是一群怕死的懦夫,抱团变成了一个怪物?”
“更准确地说,”
复眼调出解析数据,“是‘恐惧意识的强制融合体’。
那些个体意识并没有真正融合,而是在相互吞噬和对抗中达成了扭曲的平衡。
这解释了饲主行为的矛盾性——既想掌控一切,又充满不安全感。”
灵风突然开口:
“那么第七节点崩溃时,伪终焉之心搏动出现紊乱……是因为恐惧?”
“可能性很高。”
复眼分析:
“当一根重要触须被斩断,饲主体内那些融合的意识会产生‘我们正在失败’的集体恐惧。这种恐惧会干扰它的判断和行动,就像刚才影像中那些暗红光点的挣扎一样。”
雨柔拄着拐杖走到控制台前,猩红的眼眸盯着已经黯淡的时间碎片:
“所以这玩意儿怕什么?一群连死都不敢面对的懦夫,最怕的应该是……”
“是那些坦然接受终结的‘观察者’的真正意志。”
苏沉舟接过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沉舟指着影像最后定格的画面——那团暗红色光团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微弱但纯净的白色光点。
“你们看,即使融合成了怪物,那些原本纯净的‘观察者意识’也没有完全消失。”
他说:
“它们被污染、被扭曲,但还在发光。饲主最怕的,可能就是这些‘光’——那些它无法彻底吞噬、代表坦然与传承的部分。”
璃心轻声说:
“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唤醒这些光?”
“那可能是击败它的关键。”
苏沉舟点头:
“但首先,我们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向复眼:
“追踪‘意识签名’的源头。既然饲主是无数意识的融合体,那它应该有一个‘主意识’——融合过程中最强大、最贪婪的那个个体。找到它,了解它。”
解析团队立刻行动。
虽然时间碎片已经耗尽,但之前从其他节点回收的样本还保留着。
岩心族地脉学者开始布置更精密的地脉共鸣阵,光翼族研究者用光能编织更复杂的规则滤网。
阿木虽然力竭,但菌丝网络的基础功能还在。
在苏沉舟的混沌之力支持下,残余的菌丝重新开始工作,虽然速度慢了很多。
三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
复眼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有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