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炸开的是虫族指挥层。
“六小时?!你疯了?!”
虫族母舰指挥官“铁甲”的咆哮声通过通讯器震得指挥室嗡嗡作响,它巨大的复眼中映出全息投影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佯攻部队的战舰修理进度只有47%!伤员能动弹的不到六成!这时候发动攻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沉舟站在指挥台前,面色平静得可怕:
“不是送死,是抢时间。叶红鲤的预警你们都听到了——容器成熟度83%,临界值。如果再等,等饲主把我完全转化成容器,那时候我们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撤!”
另一名虫族将领嘶鸣道:
“分散撤离,把文明火种撒向各个维度!总比现在冲上去全军覆没好!”
这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撤退?往哪撤?”
光翼族残存的指挥官“辉光”的光翼激烈闪烁:
“王座领域已经封锁了周围十二个星域的跃迁通道!分散撤离只会被各个击破!”
“那也比集中送死强!”
“懦夫!”
“你说什么?!”
指挥室里吵成一团。虫族的嘶鸣、光翼族的清啸、岩心族低沉的地鸣、人类将领的怒吼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雨柔拄着拐杖走到指挥台中央,猩红的眼眸冷冷扫过所有人。
然后她举起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争吵声戛然而止。
“吵够了吗?”
雨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吵够了就听我说。”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铁甲面前。
这个虫族指挥官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甲壳上还带着未愈合的裂痕。
“你怕死,对吧?”
雨柔仰头看着它。
铁甲的复眼收缩了一下: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族群最后的战士去送——”
“你就是怕死。”
雨柔打断它:
“不光你怕,我也怕。在座各位谁不怕?不怕死的早在前几场战役里就死光了。”
她转身,面对所有人:
“但怕死和等死是两回事。现在撤,分散逃,你觉得饲主会放过我们?它需要‘世界本源’来铸造容器——而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生命,都是它要榨取的‘原料’!你逃到天涯海角,它也会追过来,把你抽干,变成它成神路上的一块砖!”
指挥室一片死寂。
“所以,”
雨柔的拐杖再次顿地:
“要么现在拼一把,撕开一道口子。要么……等死。”
她走回苏沉舟身边,不再说话。
灵风抱着剑,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看任何人,只说了三个字:
“我参战。”
格罗姆咧嘴笑了,满口黄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矮人从不知道‘撤’字怎么写!要打就打,啰嗦什么!”
璃心轻声但坚定地说:
“医疗团队已经完成所有应急准备。我们会确保每个参战的战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得到治疗。”
岩心族指挥官石心沉默了很久。
这个三米高的石头人身上,修补的岩石层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液”——那是地脉能量过度消耗的迹象。
最终,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岩心族……参战。但我们有条件。”
“说。”
苏沉舟看着他。
“如果行动失败,你要保证至少三艘满载文明火种的逃生舰能突围。”
石心说:
“这不是怕死,是……传承不能断。”
苏沉舟点头:
“我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
石心转身,岩石身躯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六小时后,岩心族会出现在佯攻第一线。”
虫族指挥官铁甲还在犹豫。
但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阿木焦急的声音:
“沉舟哥!不对劲!俺的菌丝网络……捕捉到异常信号!”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菌丝网络监测到的数据流。
在要塞外围的虚空区域,无数细密的“规则丝线”正在缓缓浮现——那是终焉网络延伸出来的触须,它们在探测、在包围、在收紧。
“饲主……在布置封锁网。”
复眼的复眼中数据狂闪:
“它要把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按照这个速度,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