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那是终焉污染侵入地脉能量系统的迹象。
“统……帅……”
岩心族战士睁开眼,岩石眼眶里两点微弱的光芒闪烁:
“俺……是不是……快变成怪物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说一个字,胸口就会崩落几片石屑。
苏沉舟俯身,轻轻按住战士开裂的手——那手已经脆弱得像风化的石灰岩。
“你不会变成怪物。”
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是岩心族的‘坚盾’石岗,第七节点战役中,你一个人挡住了十七个猎杀者的冲锋,为后方部队争取了整整三分钟的撤退时间。我记得你。”
石岗眼眶里的光芒亮了一些:
“您……记得?”
“我记得每一个战士的名字和事迹。”
苏沉舟从怀里掏出一个数据板,调出一份档案:
“石岗,岩心族第三防御兵团第七大队队长,入伍六十二年,参加过九次大型战役。有一个妻子,三个孩子,最小的儿子去年刚通过成年试炼。”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张全家福——五个岩石身躯的岩心族聚在一起,背景是他们的地下家园,温暖的地脉光芒照亮了每一张朴实的脸。
石岗看着那张照片,岩石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俺……俺答应过他们……要回去……教小儿子怎么共鸣地脉……”
“你会回去的。”
苏沉舟说:
“我保证。”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石岗眼里的光芒突然稳定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胸口的裂纹仍在扩大,但至少此刻,他像是睡着了。
苏沉舟站起身,走向下一张病床。
跟在他身后的医疗助理小声说:
“统帅,您已经连续看望了八十三个重伤员,该休息了……”
“还有多少?”
苏沉舟问。
“重症区一共三百二十一人,轻伤区四千七百……”
“那就继续。”
他走到下一张床前。这是个虫族战士,半边甲壳被整个撕开,露出里面受损严重的生物组织。
医疗凝胶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但监测仪上的数据一直在危险边缘徘徊。
“统帅……”
虫族战士的复眼艰难转动:
“铁甲指挥官……怎么样了?”
“他在接受治疗,甲壳修复进度31%。”
苏沉舟如实回答:
“他让我转告你:‘甲壳碎了可以再长,但战士的魂不能丢。’”
虫族战士的颚部微微开合——那是虫族的微笑:
“指挥官……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俺的菌丝网络……感觉不到了……阿木大人他……”
“阿木在休眠。”
苏沉舟说:
“他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所有重伤员的记忆连接。你现在能梦见家乡的孵化池,就是因为他的菌丝还在工作。”
虫族战士复眼中的光芒柔和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俺刚才梦见……小时候在菌毯上打滚……暖洋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陷入了沉睡。
苏沉舟静静站了十秒,然后转身走向下一张病床。
角落里,雨柔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已经看了很久。
影七想扶她过去,被她抬手制止。
“让他继续。”
雨柔轻声说: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与此同时,要塞底层的生物实验室里,一场绝望的尝试正在进行。
“注入第七号复合剂!浓度提升到临界值的120%!”
医壳的六只操作肢疯狂舞动,控制着三十七个注射器同时刺入实验体——那是一只自愿参与实验的虫族伤兵。
它的甲壳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被终焉污染侵蚀的肌肉组织。
淡绿色的药液注入体内。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生命体征上升!组织再生速率提高300%!终焉污染扩散速度……降低了!”
实验室里响起短暂的欢呼。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虫族伤兵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甲壳脱落处开始疯狂生长出暗红色的肉芽。
那些肉芽扭曲着、膨胀着,表面浮现出类似终焉触须的纹路。
“污染反噬!它在终焉化!”
“终止实验!注入镇静剂!”
“镇静剂无效!它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污染接管了!”
虫族伤兵的复眼完全变成暗红色,它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