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计划不通过呢?”
雨柔打断他,拐杖重重顿地:
“你们打算怎么办?强行执行?用你们私下准备的武力,‘说服’剩下的一万三千人同意?”
她的质问像冰水,浇醒了所有人。
格罗姆猛地站起来,矮人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好啊……好啊!原来你们早就打算好了!什么狗屁讨论,什么民主表决,都是演戏!你们早就准备抢了船自己跑!”
“不是这样的!”
晨光急切地辩解: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不懂规则’的蠢货不配活下来?只是觉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指挥官才有资格当‘火种’?”
格罗姆笑了,笑得悲凉而疯狂。
他转身,面对苏沉舟,单膝跪地——这是矮人族最郑重的礼节。
“统帅,我只有一个请求。”
老矮人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这个狗屁计划真的执行……请给矮人族留十个名额。十个就行。让我选十个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孩子上船。剩下的……剩下的矮人,会守在船坞外面。”
他抬起头,独眼里有泪光。
“我们不会挡路。我们只是……想看着我们的孩子活下去。”
苏沉舟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站起身。
“会议暂停。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小时。一小时后继续。”
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厅。
灵风跟在他身后。
……
走廊里,苏沉舟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胸口的抑制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像一颗挣扎的心跳。
“你怎么想?”
灵风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这个姿势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我想……”
苏沉舟苦笑: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睡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不是梦。”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灵风突然开口:
“如果你想战,我陪你死。如果你想逃……”
他顿了顿。
“……我护你走。”
苏沉舟转头看他。
剑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哪怕成为逃兵?哪怕背叛所有人?”
“你不是逃兵。”
灵风说:
“你是容器。你活着,比任何人都重要。”
苏沉舟看了他很久,最后摇摇头。
“我不会逃。”
“为什么?”
“因为……”
苏沉舟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隐约能听见会议厅里压抑的争吵声:
“因为如果我逃了,格罗姆会带着剩下的矮人死在船坞外面。雨柔会一个人杀进饲主的老巢,死得毫无意义。那些重伤员会在绝望中慢慢变成怪物……”
他收回目光,看向灵风。
“而且,如果我逃了……我就真的成了饲主想要的那种‘容器’。一个苟且偷生的、背负着所有人死亡却独自活着的……怪物。”
灵风沉默。
许久,他说:
“那就不逃。”
“嗯,不逃。”
他们回到会议厅时,争吵已经暂时平息。
所有人都坐在原位,但气氛比之前更压抑——支持派和反对派之间,已经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苏沉舟坐回主位。
“继续。”
这一次,没有人再站起来争吵。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苏沉舟调出方舟的设计图,放大其中一个细节。
“这三艘船的跃迁引擎,需要桥梁碎片作为核心组件。”
他平静地说:
“而我们回收的十二个碎片,原本计划用来重建微型桥梁,作为病毒加速器的通道。”
他看向晨光:
“如果碎片被用来造引擎,微型桥梁的稳定性会下降多少?”
晨光迟疑了一下:
“预估……下降40%。可能无法承受数据包的定向注入。”
“也就是说,如果执行火种计划,我们就放弃了用逻辑病毒扰乱饲主的最后机会。”
苏沉舟又调出要塞防御系统的现状报告。
“而要建造这三艘船,需要抽调目前30%的工程资源和15%的防御物资。这会进一步削弱要塞的防御能力,让饲主的精准打击可能提前生效。”
他环视整个大厅。
“所以,火种计划本质上是一个选择题:用现在所有人的命,去赌那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