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和李岁走出茶馆,重新汇入嘈杂的街道。
“先找个地方住下。”李岁的声音清冷,将李牧从观赏“新玩具”的兴奋中拉回现实。
李牧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尊布满裂痕的王座,在隙地镇混乱的能量场中正被搅动得愈发躁动不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既烦躁,又无处发泄。
他们沿着主街询问了几家看起来像是客栈的店铺。然而,无论是门面简陋的小店,还是装潢稍显气派的楼阁,老板们都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打量他们,然后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指向不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烟夫人的私兵。
“镇里的住宿,归‘秩序队’统一管。”一个老板不耐烦地解释道,“想住店,先去他们那儿登记。”
在秩序队的登记点,一名卫队长靠在椅上,用剔骨刀修着指甲,头也不抬地告诉他们规矩。
“居住令牌,一枚,管三天。”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李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牌子上标示的价格高得离谱,几乎是他们从那倒霉商人身上获取的所有货币的总和。
“这也太贵了!”旁边一名同样来询问的流浪修士忍不住抗议,“我们只是过路,待一晚就走!”
卫队长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要么交钱,要么滚蛋。再废话,就按扰乱秩序处理。”
那修士还想争辩,卫队长身后的两名私兵已经面无表情地握住了刀柄。那修士脸色煞白,最终只能不甘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正常途径显然走不通了。
李牧和李岁拐进一条肮脏的巷道,思考对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污水混合的酸臭。
巷道的另一头,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堵住了去路。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手里掂着生锈的铁棍,一步步逼近。
“嘿,新来的?”领头的刀疤脸狞笑道,“看起来手头不怎么宽裕啊。不懂这里的规矩吗?进巷子,得先给‘保护费’。”
李岁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手已按在腰间。
但切换键再次被按下,李牧的疯癫状态如约而至。
他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久违的玩伴,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拍手道:“好啊好啊!玩游戏吗?我们来玩跳房子!”
说着,他完全无视了逼近的威胁,竟真的弯下腰,用脚尖在肮脏的地面上画起了歪歪扭扭的格子。
“一、二、三……”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个地痞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
刀疤脸的耐心很快耗尽,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疯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李牧。
他的脚,恰好踩进了李牧刚画好的一个“房子”里。
就在落脚的瞬间,刀疤脸脚下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扭曲、折叠。他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踩进了棉花里,整个人重心失控,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半颗。
“噗!”
他的两个同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哄笑。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还在专心画格子的李牧,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那一下摔得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巷口一个正在翻检垃圾堆的老妇人,直起了佝偻的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李牧二人。
“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想找地方住?”
李岁警惕地看着她。
老妇人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别去秩序队那里当冤大头。镇里有个地方,收留‘有趣’的人,不要钱。”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垃圾山深处。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形似某种巨兽头骨的建筑轮廓,在黄昏中若隐若现。
“去那儿,‘沉睡之喉’旅店。”
按照老妇人的指引,他们抵达了目的地。这间旅店,竟是整体建造在一头早已死去、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山岳般巨兽的尸骸内部。
入口便是那巨兽大张的、足以吞下一辆货车的巨口。门口一块由椎骨打磨成的招牌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住宿费:一个好故事,或一块鲜肉”。
一踏入兽口,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旅店内部别有洞天。墙壁并非砖石,而是缓慢搏动着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血肉组织。大堂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气息古怪的住客,他们安静地喝着酒,眼神漠然。
柜台后,一个长着四条手臂、身形瘦长如蜘蛛般的人形生物,正用一条手臂擦拭着骨质的酒杯。
“付什么?”那人形蜘蛛般的店主抬起头,他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声音直接在李牧和李岁的脑海中响起。
李岁上前一步,冷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