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头野生的水牛正在下游悠闲地饮水。
“晚餐加餐!”百灵鸟埃德加·斯诺(百灵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取下背着的长弓——这并非凡物,弓身由某种深色硬木和不知名的兽筋鞣制而成,表面刻着细小的、增强穿透力的风系符文。他动作迅捷如电,抽出一支尾部镶嵌着青灰色羽毛的箭矢。开弓、瞄准、松弦!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呼吸。
咻——!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尖啸!下游一头最为健壮的雄性大水牛正低头饮水,箭矢精准无比地贯入其后颈脊椎的连接处!水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巨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好箭法!”月季赞叹一声,驱使着银狐卡洛斯和渡鸦“影子”过去警戒。
众人合力将沉重的猎物拖回营地。雷恩看着这新鲜的食材,心中一动。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铸铁大炖锅——这是他在利物浦采购物资时顺手买的,锅壁厚重,导热均匀。
“今晚我来。”雷恩挽起袖子。
他动作麻利,序列6战士的力量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在庖厨间也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寒鲸之吻匕首(借用了百灵鸟的)在他手中化作剔骨解牛的庖丁之刃,精准地卸下两条肥美的牛腱子肉,切成大小均匀的骰子块。土豆去皮切滚刀块,又找出一些之前搜集的、类似洋葱和胡萝卜的块茎植物,一并处理干净。
大炖锅架在重新燃起的篝火上,雷恩挖了一大块牛油丢进去,油脂在锅底滋滋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动物脂肪香气。他将切好的牛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肉块在滚烫的油脂中迅速变色,边缘泛起焦黄,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撒上粗盐和几种研磨过的、带着辛辣和草木清香的香料粉末(冒险者常备的调味品),继续翻炒。待香料的味道被油脂激发出来,注入清澈的溪水,刚好没过所有食材。
盖上厚重的锅盖,小火慢炖。很快,锅盖边缘就冒出腾腾的热气,带着牛肉和香料混合的诱人香气,咕嘟咕嘟的轻响如同美妙的乐章。
等待的时间,威廉·特纳(少爷)变戏法般又拿出两瓶琥珀色的威士忌,瓶身上贴着古老的苏格兰高地酒厂标签。“‘石楠花之息’,高地窖藏十五年,”他优雅地晃了晃瓶子,“配炖肉,正好洗去这几天的风尘。”
浓郁的肉香越来越醇厚,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当雷恩掀开锅盖的刹那,蒸汽裹挟着极其霸道的香气轰然爆发!深褐色的汤汁浓稠地翻滚着,大块的牛肉炖得酥烂软糯,土豆和块茎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边缘微微融化。油脂的光泽在汤面上荡漾,几点翠绿的野菜末(月季顺手采摘的)点缀其间。
每人盛上满满一大碗。炖得入口即化的牛肉饱含着丰腴的汁水,土豆绵软沙糯,吸足了肉汤的精华。一口热腾腾的炖肉下肚,混合着辛辣香料的温暖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山中的湿寒和连日的疲惫。
威廉给每个人的杯子(临时用打磨光滑的硬木杯代替)斟上金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入喉,先是清晰的泥煤烟熏气息,如同高地凛冽的风,随即是蜂蜜般的甜润和石楠花的独特芬芳在口腔中层层展开,最后留下悠长的、带着橡木桶气息的暖意。烈酒的灼热与炖肉的温润在体内交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放松。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带着风霜却放松的脸庞。刀疤沉默地咀嚼着牛肉,动作一丝不苟。教授捧着碗,满足地呼着热气,厚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月季小心地吹凉食物,喂给脚边眼巴巴的土墩和卡洛斯。百灵鸟一边吃,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某种香料植物的特性。学者慢慢啜饮着杯中的烈酒,目光偶尔扫过雷恩,又落向平原深处,若有所思。
雷恩喝了一口辛辣暖胃的威士忌,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熨帖。他望向平原尽头那更加深邃的暮色,纽约的方向。意识海深处,那枚悬浮在第二条轨道上的深紫色晶体,正随着他平稳的心跳,缓缓地、无声地旋转着,与下方漆黑的菱形晶体,进行着只有他能感知的、冰冷而悠远的共鸣。前路未知,但此刻的篝火、炖肉与美酒,便是穿越风暴后最踏实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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