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黄铜外壳、造型笨重的“维克托利亚”牌电动风扇在角落卖力地旋转着。扇叶搅动空气,发出嗡嗡的低鸣,吹出的风却带着被机器自身加热后的暖意,顶多算是把凝固的闷热搅动成了流动的闷热。
“该死的……”雷恩烦躁地解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感觉体内的序列6灵力也无法完全驱散这深入骨髓的燥热。意识海中,那枚黄铜齿轮晶体似乎也因高温而旋转得有些滞涩,专利费的金光都显得不那么璀璨了。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台价值不菲却收效甚微的工业风扇,一个念头如同穿过蒸汽迷雾的凉风,瞬间击中了他。
稻草空调!
前世刷过的那些冷门知识贴里,三哥的民间智慧——几捆浸透水的稻草,一台廉价风扇,就能吹出比环境温度低上6到10摄氏度的凉风!原理简单到令人发指:水蒸发吸热。在这个蒸汽朋克的世界,没有氟利昂,没有压缩机,但这最原始的热力学法则,永恒有效!
“稻草?”雷恩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在丝绒扶手上敲击。皇后大道的三烟囱别墅里用稻草?这画面太美,老约翰怕是要当场心肌梗塞。
“棉布!上等的埃及棉纱!”他豁然起身,眼中闪过专利费燃烧时特有的精光。金镑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效率就是生命,舒适就是生产力!
“老约翰!备车!去港口区‘机械之心’和‘老查理仓库’!”雷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一个小时后。
书房旁边的空置小会客室被临时征用为“豪斯蒸发制冷实验室”。地板上摊开一堆新采购的“实验器材”:
一台崭新的、功率更大的“伯明翰飓风”工业风扇(黄铜外壳,扇叶边缘打磨得光可鉴人,价值15金镑)。 一大卷质地细密、吸水性极佳的原色埃及棉纱布(轻薄透气,手感如云,价值3金镑/码)。 一个镀银内胆、带黄铜水龙头和精细刻度的2加仑储水罐(确保水质纯净且不易滋生绿苔,价值5金镑)。 一套小巧精致的黄铜支架和铆接工具(罗伯特教授工坊的边角料,但工艺精湛)。 几瓶提纯的薄荷精油与桉树精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来自“绿野仙踪”药剂店,价值8金镑)。 管家老约翰和男仆汉斯站在一旁,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平静,但眼神深处充满了对“主人突发奇想”的茫然与好奇。玛丽安也被这阵仗吸引过来,好奇地探头探脑。
“哥,你这是要把风扇改造成喷泉吗?”玛丽安指着那个大水箱。
“差不多,不过喷的是凉风。”雷恩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威尔森,把风扇头朝墙壁放,出风口对着这个方向。”他快速指挥着,“老约翰,把棉纱布裁剪成……嗯,宽度比风扇面宽一英尺,长度……先裁四码!”
工具在手,思路清晰。序列6“枪手”的精准和前世社畜的动手能力在此刻完美结合。雷恩亲自动手,用黄铜支架在“伯明翰飓风”强劲的出风口前方,构建了一个坚固的、距离风扇叶约半英尺的方形框架。接着,他将裁剪好的埃及棉纱布如同裱糊名画般,一层、两层、三层……均匀而致密地蒙在框架上,每一层都用细铜丝仔细绷紧固定,确保没有一处褶皱或松弛。
“威尔森,水罐注水,加到八分满……对,把精油滴进去,薄荷五滴,桉树三滴!”雷恩指挥着。清凉的精油气息混合着水汽在闷热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黄铜水龙头被调整到最细的水流档位,清澈的水流如同一条纤细的银线,精准地淋在最上层的棉纱布中心。水流迅速被致密吸水的埃及棉纱虹吸、扩散、均匀渗透,几秒钟内,三层棉纱便完全浸透,湿漉漉、沉甸甸地垂挂着,水珠沿着纱布边缘缓缓滴落,在下方接水的铜盘里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启动风扇!”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嗡——!
“伯明翰飓风”强劲的电机轰鸣起来,比之前那台“维克托利亚”雄浑得多!狂暴的气流瞬间被推出,狠狠撞在那三层浸透冰水、饱吸薄荷桉树精油的致密棉纱水墙上!
嗤——!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白色雾气的凉流,如同被驯服的寒冰吐息,猛地从棉纱墙的另一侧喷涌而出!它以远超普通风扇的集中度和力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小会客室!
“嘶——!” 雷恩首当其冲,那饱含水分子、混合着强烈薄荷与桉树清凉气息的气流,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带着磅礴的湿意,狠狠扑打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和燥热的皮肤上!黏腻的闷热感如同脆弱的薄冰般被瞬间击碎、剥离!一股透心凉的舒爽从每一个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