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一抹破晓的光辉已然逐渐扩大成了落日的残霞,那轮高耸炽热的太阳缓缓划过正中,向着西方海洋的尽头垂落。
随着愈发靠近维斯洛特北方,周围环境中的温度也在迅速下降,哪怕有着茂密的树林阻挡寒风侵蚀,林地内也不免覆盖了一层层冰晶。
寒雾在灌木丛的缝隙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临渊海的凛冽寒意。
而此时众人所在的北方冰雪林地内,绿壤那永恒翠绿的密林景象也开始罕见地凋零,连树木的种类也在不知不觉间隐隐发生变化。
林地的环境从南部茂密的高大橡树,正逐渐向着某种树皮呈现灰白色、如同被冰雪浸染污染过的干枯树木转变,那些树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但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看似干枯濒死的树木其实并没有真正凋零。
它们的叶片依然挂在枝头,只是在光线中反射着某种金属特有的冷冽光辉。
随着一阵阵从临渊海方向吹来的寒风掠过,那些叶片在风中相互碰撞,竟然发出了细微的金铁交鸣声响。
远远听去仿佛有无数柄细小的刀刃在空中轻轻摩擦,又像是某种诡异的金属风铃在低语。
而在这片冰雪林地接近临渊海的区域内,地形开始频繁起伏,形成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丘陵与深邃的谷地。
远远看去就仿佛是大自然亲手堆砌而成的围墙与堡垒,将内陆与海岸线清晰地分割开来。
同时这片区域罕见地没有任何鸟兽悬空盘旋,甚至连林间本该活跃的松鼠、野兔之类的小型野兽也似乎彻底丧失了踪迹。
整片冰雪密林在残霞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森冷寂,只剩下那些金属叶片在风中发出的叮当脆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奏响某种诡异的挽歌……
噼里啪啦——!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般的环境中,临海茂密的冰雪枯树深处,两座百米丘陵中央夹裹的谷地内,却罕见地升起了一缕缕烟火气息。
众多形态各异的兽人围坐在一簇簇高大的篝火旁,他们身上穿着由冰雪树叶片精心缝制的鳞甲。
那些叶片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行动间发出的细微脆响,甚至比人类骑士的板甲还要灵活轻便几分。
而在篝火的另一侧,还有一些体型格外壮硕的熊人。
它们手中握着铁匠精心锻造打磨的双手重剑,身上穿着佣兵特有的皮甲与锁子甲混合行装,腰间悬挂着北境诸城通用的佣兵徽记,显然是常年游荡在北境各个角落的兽人佣兵团成员。
放眼望去,整片谷地竟然隐隐聚集了不下数千名兽人,这庞大的数量无论放在维斯洛特的哪个角落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威胁。
更何况兽人的身躯天然就比人类要强壮许多,再加上有着装备的加持,其整体战力更是足以让任何一支人类军团都感到头疼。
而此时,在谷地中央一处由某种保暖兽皮与厚实布料所搭建的营帐内,一道道压抑着的叹息声正不断从帘布缝隙中飘出,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我们应该向北境求助……”
一名围坐在营帐中央篝火旁的兽人缓缓开口,它身上长满了灰白色的毛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头颅则是一颗面目威严的银白狼头,那双幽绿色的狼眸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挣扎。
“斯卡瓦,我们兽人不属于任何国度……你觉得那位主宰会愿意接纳我们这些‘外人’吗?”
而在其身旁,一名体型近乎有着普通成人两倍大小、身上长满棕黑色厚实毛发的壮硕熊人瞥了狼人一眼,随即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达鲁说得没错!而且现在北境的情况比我们这里更加严重,听说帝国中部靠近岩渊的一个村落突然被从深渊中跑出的上千只虫子袭击,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墟!”
另一侧一名身上长着如同龙鳞般灰白鳞片、身形接近三米的寒地蜥蜴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无比类似于巨龙的狰狞头颅看起来像是某种稀有的龙化生命,在篝火的光芒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那灰白色的竖瞳透过营帐的缝隙,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密林与风雪的阻隔,望向了北方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深渊。
它心中回想起前不久那如潮水般涌出的虫群,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深藏的恐惧,那种恐惧来自于对未知的敬畏,也来自于对死亡的切身体验。
那每一只虫子都宛如被某种诡异力量放大了数倍的毒虫,有的甚至能达到半人高矮,形态狰狞怪异,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
周围其他的兽人种族首领听到蜥蜴人的话,似乎也同时想到了前不久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神色骤然变得有些畏惧与无奈。
连一旁那位被称作达鲁的熊人也没有再开口嘲讽,那张长满棕色毛发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难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