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留在这片被莫尔科思锁定的无尽之海,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计代价地将他们从这片绝地中拉回来!
只要人和龙还能活着,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拉德维格感受着身上那股熟悉而温暖的金色力量,却依旧沉浸在被否定的巨大打击之中,难以自拔。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如果自己的狂妄与失败不被认可,那为什么斯特迪文的守护与奉献,同样得不到认可?
这位高高在上的原初之神,这位执掌着“欢愉”概念的存在,祂的选择标准,究竟是什么?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不甘的烈焰,重新在他的胸腔中燃烧,灼热的龙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都蒸腾出大片白雾。
“是我……大错特错了。”
斯特迪文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准备接受凯撒的传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从长计议。
然而,在那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裹挟住他们的身躯,斯特迪文脸上血色尽褪。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棕色眼眸骤然收缩,死死锁定的前方,那片被魔法凝固的死寂时空,正在以一种无可理喻的方式…崩解。
“克罗诺斯遗忘之纱”上那丝微弱的、属于远古主宰的气息,正如同阳光下的冰晶般迅速消融。
并非魔法失效,而是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意志直接抹除。
悬停于天际尽头的中庭之蛇-莫尔科思,那对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眼眸,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两点猩红的焰火。
那不再是古神的漠然与困惑,而是被欺骗、被亵渎后,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数十亿年的孤寂与等待,早已将它对主人的思念铭刻进了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那丝气息的出现,是它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唯一星光,是它混沌意识中仅存的柔软。
然而,这星光是假的,是这些渺小虫豸用以苟延残喘的卑劣伎俩。
它们竟敢!竟敢用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用它唯一的执念,来编织谎言!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愤怒,从莫尔科思超越维度的本质深处轰然引爆。
这不是情绪,而是法则的扭曲,是概念的崩坏。
这片被强行凝固的时空,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凭空出现,从中渗透出虚空的混沌能量。
斯特迪文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意志的转变,那是一种从“审视”到“毁灭”的彻底变化。
“该死……”
斯特迪文的声音干涩嘶哑,他维持着禁术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利用了古神的情感,却低估了这份情感被触怒后所能引发的灾难。
就在凯撒的圣龙之力即将完成最后迁跃的刹那——
“吼——!!!”
一声巨吼,自莫尔科思的力量本源深处炸响。
那根本不是凡俗生命能够理解的“声音”。
它没有频率,没有音调,它是一道纯粹的、撕裂概念的意志冲击波,是一股要将这片时空连同其中一切都彻底抹去的绝对毁灭指令。
在这道无声的咆哮之下,凯撒那金黄如恒星般璀璨的传送法阵,那由磅礴圣龙之力构筑的希望之路,瞬间布满了裂痕。
构成法阵的威严龙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崩碎,那股温暖而强大的牵引力,在更上位的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被毫不留情地掐灭。
金光,碎了。
通往生路的桥梁,在他们眼前寸寸断裂。
紧接着,更加骇人的景象发生了。
以莫尔科思为中心,那道毁灭性的超声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漆黑如墨的无尽之海,那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海水,竟被硬生生地向两侧排开!
海平面被一股无形巨力从中剖开,掀起了两道高达万米的漆黑水墙,向着天际倒卷而去。
海水退散,露出了下方因失水而变得空旷死寂的海床,以及那深达数百米的恐怖高空。
一瞬间,世界失去了海洋。
拉德维格,小紫与斯特迪文就这样被孤零零地悬置在这片被抽干的深海峡谷之中,脚下是裸露的、闪烁着幽光的诡异海床,头顶是那头被彻底激怒的混沌古神。
那毁灭性的声浪余波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斯特迪文布下的水圈结界,连同拉德维格那坚逾神铁的龙鳞,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即将被分解成最原始微粒的战栗。
然而,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到来。
一层稀薄却坚韧的金色光膜,在凯撒的传送法阵破碎的最后一刻,顽强地覆盖在了他们身上。
正是这残存的恒星之力,抵消了那毁灭声浪的致命余威。